半小时后,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灵能结晶已经黯淡无光,精神水晶也化作了粉末。
而在我和Doro周身,隐约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光环”,那是因果伪装术式生效的标志。
从现在开始,在未来十二小时内,任何针对我们意图的因果探测,都会先读到那层厚重的“神圣使命”外衣。
“准备好了吗?”
我看向Doro。
小丫头用力点头,双手已经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空间印诀,淡淡的银色波纹开始在她指尖荡漾。
“那么,开始吧。”
我牵起她的手,一步踏出。
空间转换,我们再次出现在播种者圣殿所在的星域外围。
这一次,我们没有直接靠近那座如同巨型金属花朵般绽放在虚空中的庞大建筑,而是停留在距离它约零点五光年的一处陨石带。
从这里看去,圣殿表面的能量护盾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无数巡逻机甲和自动炮台在它周围编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而在圣殿底层,我能隐约感知到一股深沉、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波动——那就是“熵寂之种”。
“我要开始啦!”
Doro松开我的手,小小的身体飘向前方。
她闭上眼睛,粉色的长发在真空中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组合,最终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若隐若现的庞大虚影——那是《多若吞天功》修炼到极致后,与空间法则融合产生的“吞天法相”。
法相缓缓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虚空的姿势。
下一秒,以法相为中心,半径十万公里内的空间开始“流淌”。
不是破碎,不是扭曲,而是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荡起一圈圈柔和却无可阻挡的涟漪。
这些空间涟漪以亚光速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陨石的轨迹发生微妙的偏折,背景辐射的频率出现规律的波动,甚至连远处恒星的光芒都产生了类似透镜效应的弯曲。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这片星域的时空结构正在经历一次温和的“自我按摩”,是归零协议消失后,宇宙法则自然修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但播种者圣殿的防御系统显然不这么认为。
几乎在空间涟漪触及圣殿外围警戒圈的瞬间,整座建筑表面的能量护盾亮度骤然提升了三个等级,无数探测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涟漪传来的方向。
同时,超过两百台巡逻机甲从圣殿各个出口涌出,组成编队朝着陨石带飞来。它们的反应很快,但正如我们所料——它们将这次空间扰动归类为“自然现象”,出动机甲只是为了加强警戒和采集数据,而不是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就是现在。”
我在Doro耳边轻声说道,同时运转无之法则,将我们两人的存在感压缩到近乎于无。
不是隐身,而是暂时从当前维度的“存在列表”中移除,就像把两张纸从一本书里暂时抽走,书的其他部分依旧完好,但少了那两页。
这种状态无法持久,最多维持十五分钟,而且对精神消耗极大,但用来穿过因Doro制造的“意外”而出现短暂注意力分散的防御网,已经足够了。
牵着Doro的手,我们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机甲编队的间隙,掠过能量护盾最薄弱的衔接点,最终抵达了圣殿底层入口——一扇高达百米、表面刻满复杂能量回路的金属巨门。
门是紧闭的,但对我们来说,门是否存在并没有区别。
我伸出食指,在门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的位置,空间结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一圈波纹,波纹扩散到门体时,构成门的物质在分子层面发生了短暂的“相位偏移”。
不是破坏,不是穿透,而是让门在那一刻“暂时不存在”于我们前进的路径上。
一步踏出,我们已经站在了圣殿内部。
身后,金属巨门完好无损,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而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的幽深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由某种暗沉的合金构成,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蓝色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
在走廊的尽头,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吞噬一切的晦暗波动,正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般,规律地搏动着。
“熵寂之种……”
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牵着Doro的手,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鞋底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在空旷的走廊中传得很远很远。
而在我意识深处,那层因果伪装术式正持续运转,将我们每一步的“入侵”,都渲染成“为了更大的善而不得不进行的必要访问”。
游戏,进入下一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