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
我摇摇头,意识深处,那枚“寂灭之心”微微跳动。
来自黑洞与寂灭宇宙的力量渗透而出,在数据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奇点。
所有涌向我的删除指令、数据流攻击,都被这个奇点无情吞噬、湮灭。
守望者终于意识到了差距。
它停止了攻击,银色躯壳表面的数据符文疯狂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数秒后,它缓缓开口:
“你并非播种者,也非被收割世界的反抗者。你的存在形式……超越了当前宇宙的常规框架。”
“我只是一个过客。”
我淡淡道,“但你们的所作所为,波及了我珍视的世界。”
“珍视?”
守望者重复这个词,电子音中透出某种近乎嘲讽的意味,“情感是低效的变量。播种者文明已摒弃情感三万年,只为最理性的目标服务:延续。”
“以毁灭其他世界为代价的延续,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慢性自杀。”
我直视着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你们在对抗热寂的实验中得到了一线生机——熵寂之种。却因恐惧而将其封存,转而选择掠夺。这真的是理性吗?还是说,你们只是不敢面对那次失败,不敢承认自己走错了路?”
守望者沉默了。
数据空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那些缓缓流淌的背景数据流发出细微的嗡鸣。
良久,它才再次发声:
“……你看到了那段记录。”
“不仅看到,我还接触了熵寂之种。”
我缓缓道,“它内部封存的不是技术,而是‘可能性’。一个纠正错误、重新选择的可能性。”
银色人形微微震颤。它表面的数据符文开始紊乱,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部运算。
最终,它放下了双手,攻击姿态彻底解除。
“我的核心指令是守护文明档案,评估对文明的威胁。”
守望者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指令中有一条最高优先级条款:若遭遇能掌握‘无’之存在,且该存在接触过熵寂之种,则启动隐藏协议——移交‘最后的选择权’。”
它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的数据核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信息密度。
“这是永恒之火实验的全部原始数据,以及播种者文明三万年来的所有技术积累。”
守望者将数据核心推向我的方向,“按照隐藏协议,现在将它交予你。播种者文明已经走上绝路,我们失去了纠正的勇气。但如果你——一个来自‘外面’的存在——认为还有别的可能……”
数据核心缓缓飘至我面前。
我没有立刻接收,而是问道:
“交出这个,你会怎样?”
“我的存在依赖于母巢数据库。移交核心后,我将启动自毁程序,消除所有访问痕迹。”
守望者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协议的一部分。不能让母巢的其他系统知晓核心已移交,否则你会遭到整个播种者舰队的追杀。”
我沉默片刻,最终伸手握住了那枚数据核心。
在接触的瞬间,海量信息如决堤般涌入意识——不仅仅是技术,还有三万年的文明记忆、无数个体的生命片段、对星空的渴望、对热寂的恐惧、实验失败后的绝望……以及,深埋在所有程序最底层的一丝微弱希冀: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来替他们做出不同的选择。
“我明白了。”
我轻声道。
“那么,再见了,异乡的来客。”
守望者的银色躯壳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飘散的数据光点,“愿你能找到……我们未能找到的路。”
数据空间开始坍塌。
我意识迅速抽离,沿着来时的路径急速返回。
当意识重新回归肉身时,我仍站在能源阵列管控中枢的平台前,指尖还插在数据接口中。
缓缓抽回手指,我睁开双眼。
掌心处,那枚数据核心的实体投影正微微发光,随后融入我的体内,与寂灭之心并列,成为意识深处又一颗承载着文明重量的星辰。
“渊寂,Doro。”
我通过精神链接传讯,“数据已获取。准备撤离——母巢的深层防御已被触发,虽然暂时压制,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