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面对“熵之子”海盗团的混沌法则,我采用了“概念层面对抗”——不是摧毁法则本身,而是创造一个与之相反但等阶的概念场,让两者相互抵消。
或许这里也可以……
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寂灭之心在体内微微震动,一缕灰黑色的气息从指尖渗出。
这不是攻击性能量,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概念探针”。
我将自己对热寂的新理解注入其中,调整频率,使其与Beta装置的热寂模型产生微弱共鸣。
探针悄无声息地飘向装置。
在接触到外壳的瞬间,它没有引发任何警报,而是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融了进去。
通过这缕联系,我的意识“看”清了装置内部的完整结构:热寂模型位于中央,周围环绕着十二个次级能量节点,每个节点都连接着一台熔岩守卫者。
地质共鸣器则像一张网,包裹着整个系统。
“找到了。”
我睁开眼睛,“守卫者、共鸣器、热寂模型,三者通过能量节点联动。如果同时切断所有节点的连接,系统会进入零点三秒的宕机状态——这个时间窗口足够我侵入核心,修改热寂模型的输出参数。”
但如何同时切断十二个节点?
它们分布在不同方位,物理距离超过五百米。
除非……
我看向自己的左手。
无之法则在掌心流转,逐渐凝聚成十二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存在性切断”的概念延伸——只要我标记了目标,无论它们相隔多远,都可以在同一瞬间被“定义为不存在”。
当然,这种操作对法则掌控力要求极高。
我需要精确计算每根丝线的“切断深度”:太浅无法断开连接,太深可能伤及热寂模型本身。
而且必须在同一微秒内完成所有操作,否则系统会检测到异常。
深呼吸。
深海的高压水流涌入又排出,我的身体适应着这种节奏。
意识沉入法则深处,时间感知被拉长到极致。
周围的一切变慢了——守卫者机械臂的摆动、地幔热流涌出的气泡、甚至装置表面能量纹路的流淌,都成为一帧帧静止的画面。
就是现在。
十二根无之丝线同时射出,它们穿过海水、穿过合金外壳、穿过层层防护,精准地刺入十二个能量节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概念层面的“断裂”。
那些连接守卫者、共鸣器与热寂模型的能量通道,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被定义为“从未存在过”。
装置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突然黯淡。
熔岩守卫者集体停滞,关节处的热流喷射中断。
地质共鸣器停止振动。
整个系统陷入了我计算中的宕机状态。
我身形一闪,出现在装置正上方。
右手按在金字塔结构的顶端,无之法则如水流般渗入。
我的意识沿着内部通道直奔核心,找到了那个正在重新启动的热寂模型。
它像一颗暗红色的晶体心脏,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让万物走向终末的辐射。
“修改输出参数,频率下调百分之七十,定向释放改为全向扩散。”
我以法则为笔,在模型的核心算法上刻下新的指令。
这不是摧毁,而是“调整”——让热寂辐射变得温和、分散,失去那种强制万物同质化的侵略性。
完成这一切只用了零点二秒。
当我抽离意识时,系统刚好从宕机中恢复。
但此刻的Beta装置已经不同了:它的热寂辐射依然存在,却不再致命,而是像温暖的背景辐射般均匀散开。
熔岩守卫者重新启动,但它们接收到的指令已被我暗中修改,从“歼灭入侵者”变为“维持装置稳定”。
“第一阶段完成。”
我通过心灵连接向Doro和渊寂传递信息,“平衡体可以送过来了。现在Beta装置的热寂辐射强度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且失去定向性,中和场构建难度降低百分之六十。”
“收到~”
Doro欢快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滑道已经铺好,平衡体开始移动!预计两分钟后到达!”
我看着眼前这座银灰色金字塔,感受着其中温和下来的热寂辐射。
第二个归零装置,解决。倒计时显示还有两小时二十一分,剩余五个装置。
但我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播种者不会坐视世界锁被逐个破解,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而那个一直萦绕在我感知边缘的“注视”……也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