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目标,印度洋海岭深处的Beta装置。”
我站在Alpha装置转化后形成的晶莹球体旁,感受着其中生机与虚无的微妙平衡,“倒计时两小时三十七分,时间紧迫,但必须保持精准。”
渊寂的触须在海水中轻轻摆动,传递着忧虑的波纹:
“Beta装置的守卫模式与Alpha不同。根据播种者遗留的数据碎片,它被部署在活跃的地质断裂带,利用地幔热流作为额外能源屏障。强行突破会引发连锁性海底火山喷发。”
Doro飘到我身边,粉色的发丝在深海中如同发光的水母触须:
“人~,我们可以用那个‘平衡体’吗?”
她指了指我们身后那颗直径约十米的晶莹球体,“它好像……很温柔的样子。”
我看向那颗由归零装置转化而来的造物。
在无之法则的感知中,它确实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态——生机与虚无并非对抗,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相互依存、流转不息。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渊寂,Beta装置的热寂模型输出功率是多少?”
我问道。
古老守护者沉默片刻,触须尖端泛起数据流般的微光:
“标准输出为每秒释放相当于三座大型火山喷发的热能,但会被转化为纯粹的热寂辐射。如果按照你中和Alpha的方式,需要承受至少五分钟的饱和照射。”
“五分钟……”
我计算着自身法则的承受极限。
在热寂领域中获得的新领悟让我对“终末”概念有了更深理解,但连续高强度对抗仍然存在风险。
我的目光再次落向那颗平衡体。
“或许不需要硬抗。”
我伸手触碰晶莹球体的表面,无之法则如丝线般渗入其中,“既然热寂与生机可以平衡,那么我们可以制造一个‘中和场’——用这个平衡体作为载体,提前在Beta装置周围构建缓冲层。”
渊寂的躯体微微震颤: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计算热寂辐射的衰减曲线。而且……如何将平衡体运送到印度洋海岭?它现在处于高度敏感状态,任何剧烈移动都可能破坏内部平衡。”
Doro举起小手:
“我可以试试~”
她闭上眼睛,粉色的空间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虽然不能直接传送这么大的东西,但是……可以做一个‘空间滑道’!就像把东西放在水流里,让它自己漂过去~”
我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中涌起暖意。
这些年,Doro对空间能力的掌控早已超越单纯的传送,她开始理解空间的“质地”、“流向”甚至“情绪”。
这种成长让我既骄傲又心疼——她本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天真烂漫。
“好,我们分工。”
我做出决断,“渊寂,你计算最佳中和场参数,我需要知道平衡体需要释放多少生机能量才能抵消Beta装置的热寂辐射。Doro,你构建空间滑道,我会用无之法则稳定平衡体的内部结构。至于我……”
我看向南方,视线仿佛穿透数千公里的海水,“先去Beta装置外围清理障碍。”
“人,小心。”
Doro拉住我的衣角,又很快松开,“我马上就把滑道做好,然后去找你!”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身形在海水中逐渐淡去。
无之法则包裹全身,让我进入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这不是隐身,而是更本质的“存在感稀释”——对于大多数探测手段而言,我就像海水中的一个微小气泡,自然到会被忽略。
印度洋海岭,深度四千二百米。
这里的海底景观与北冰洋截然不同。
巨大的海底山脉绵延如巨龙脊背,炽热的地幔物质从裂缝中涌出,将周围海水加热至数百摄氏度。
而在山脉中段,一座银灰色的金字塔形结构半嵌入岩层,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Beta归零装置。
正如渊寂所说,这里的地质活动被装置利用。
六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刺入周围最活跃的火山裂隙,抽取着地热能。
装置周围游弋着十二台“熔岩守卫者”,这些机械造物形似巨大的深海节肢动物,外壳由耐高温合金铸造,关节处喷吐着炽热的水流。
我悬浮在装置上方约一公里处,仔细观察。
守卫者的巡逻路线很有规律,每三台为一组,呈三角形交替覆盖装置所有方位。
但它们真正的威胁不在于此——我的法则感知穿透装置外壳,看到了内部更复杂的结构。
Beta装置的核心处,热寂模型被包裹在一层“地质共鸣器”中。
这个附加系统会与周围的地壳振动同步,一旦检测到异常冲击,就会提前引爆装置,引发连锁地质灾难。
播种者显然考虑到了强行突破的可能性,并设置了这种同归于尽的保险。
“不能直接摧毁外壳……”
我喃喃道,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方案。
硬闯会导致共鸣器触发,而如果先破坏共鸣器,又会被守卫者发现并启动应急协议。
需要一种同时、无声的清除手段。
我想起了在星际海盗世界获得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