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靠近到百米距离时,多面体突然分裂出十二个完全相同的复制体,呈球形阵列将我包围。
每个复制体都开始积蓄暗蓝色的光芒——那是热寂聚焦束的预备。
十二个方向,同时射击。
没有任何闪避空间。
我没有试图闪避。
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一枚晶莹的球体凭空浮现——那是从Alpha装置转化而来的生机-虚无平衡体。
我将其作为盾牌,但不是用来抵挡,而是用来……折射。
当第一道聚焦束击中平衡体表面时,翠绿色的生机能量与暗蓝色的热寂辐射发生剧烈反应。
但因为我提前调整过平衡体的频率,这种反应不是爆炸,而是偏转——就像光线穿过棱镜,聚焦束被分解、散射,朝着其他复制体反射回去!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道聚焦束被反射,击中另一个复制体,引发那个复制体的能量失控,它的聚焦束又射向第三个复制体……十二个复制体在几秒内陷入混乱的内斗,暗蓝色的光束在静止海域中交织成毁灭的网。
我趁乱突破阵列,真身已抵达Delta装置的本体前。
双手按在变化的多面体表面,无之法则全力注入!
这一次,我不打算修改参数,也不打算创造概念黑洞。
我要做的更彻底:我要找到总控协议的核心指令,然后……改写它。
意识沿着法则的通道深入装置内部。
这里比前三个装置复杂百倍——层层叠叠的防火墙,自我进化的防御算法,还有无数个虚假的核心节点作为诱饵。
播种者显然在这里投入了最多的技术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倒计时:六分十二秒。
我的意识在数据迷宫中快速穿梭,避开一个又一个陷阱。
有些陷阱会伪装成核心指令,一旦触碰就会触发自毁;有些会反向入侵我的意识,试图将我同化为装置的一部分。
但我对“无”的理解让我能够游刃有余。任何试图定义我的算法,都会被我先一步定义为“不存在”;任何试图同化我的数据流,都会在接触的瞬间消散如烟。
终于,在倒计时四分三十秒时,我找到了它——总控协议真正的核心。
那不是一个复杂的程序,而是一段极其简洁的底层指令:
“当(已破解装置数量≥3)且(入侵者接触本装置)时,执行:所有剩余装置过载引爆。”
简洁,粗暴,没有挽回余地。
而且这个指令已经被触发了一半——已破解装置数量确实≥3,现在只差“入侵者接触本装置”这个条件。
而我此刻正接触着它。
指令的另一半即将触发。
我能感觉到,装置内部开始积蓄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那不是热寂辐射,而是更本质的“系统自毁脉冲”——一旦释放,会通过某种超距作用直接引爆Epsiloa、Eta三个装置。
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在自毁脉冲发出的前一刻,改写这段底层指令。
无之法则凝聚成最纤细的刻刀,我小心翼翼地切入指令的逻辑结构。
不能直接删除,那样会导致系统错乱,可能提前引爆。
也不能简单修改条件,因为播种者肯定设置了防篡改机制。
我需要……增加一个例外条款。
刻刀在指令的末尾添加了一行新的代码:“除非入侵者拥有‘管理员权限’。”
但什么是管理员权限?
在这个由播种者建造的系统中,只有播种者自己拥有最高权限。
我需要伪造一个。
我想起了在星际海盗世界时,从“终焉船坞”获得的一些古老数据碎片。
那些碎片来自第一帝国,而第一帝国的技术层级……可能比播种者更高。
我将那些数据碎片提取出来,用无之法则重新编织,制造出一个看似古老、权威的权限标识。
然后,我将这个标识“嵌入”到我的存在概念中,让装置在扫描我时,会认为我是“拥有古老帝国遗产的授权访问者”。
完成这一切的瞬间,倒计时:两分零五秒。
装置的自毁脉冲已经积蓄到临界点,暗金色的光芒从多面体内部透出,整个静止海域开始震颤。
那些复制体全部停止内斗,转向本体,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确认扫描。
一秒。
两秒。
三秒。
暗金色的光芒突然熄灭。
多面体表面的光纹流转速度放缓,变得规律而温和。
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发生了变化:
“检测到古老帝国授权标识。权限验证通过。总控协议暂停执行。”
我长舒一口气,但手上动作不停。
既然有了“管理员权限”,我就可以做更多事情。
意识再次深入核心,这次我直接找到了控制所有七个装置的终极指令集。
我删除了那些过载、引爆、连锁反应的攻击性协议,替换为温和的维护指令。
同时,我建立了新的安全机制:任何试图重新激活归零协议的操作,都需要我的权限确认。
最后,我修改了倒计时——不是归零,而是“系统安全确认倒计时”。
当倒计时结束时,所有装置将进入永久休眠状态,只保留基础的环境调节功能。
“倒计时重新设定: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后,世界锁系统将转为生态维护模式。”
机械音平静地宣告。
我收回双手,从静止海域中退出。回到Doro身边时,她立刻扑进我怀里:
“人!刚才那些光突然变亮,我好害怕……”
“没事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总控节点已经控制住。剩下的三个装置,不会再构成威胁。”
通过心灵连接,我向渊寂传递了最新情况。
古老守护者释放出如释重负的波纹:
“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做到了。播种者经营了无数个纪元的毁灭系统,就这样被破解了。”
“还没完全结束。”
我看向西方、南方、北方——Epsiloa、Eta三个装置的位置,“还有十分钟。我们去把最后三个装置的安全确认完成吧。”
Doro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人最厉害了!”
我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粉色空间波纹再次荡漾,这一次的传送,不再有紧张与急迫。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是毁灭的倒计时。
而是新生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