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清晨醒来时,窗外的天空是淡淡的鱼肚白,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给远处的山峦蒙上了一层薄纱。
我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感知储物空间内的监测网——平静无波,昨夜那短暂的异常波动再未出现,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宇宙背景辐射干扰。
但我不这么认为。
巧合,在涉及主神空间和播种者文明这个层面,几乎是不存在的概念。
我起身,动作很轻,没有惊扰还在熟睡的Doro。
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和散在枕头上的粉色发丝,呼吸均匀绵长。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微凉的晨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涌入房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远处,建宁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我闭上眼,将感知缓缓扩散开去。不是那种战斗时铺天盖地的扫描,而是更细腻、更融入环境的“倾听”。
我听到了楼下厨房里李晓月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听到了班大地在院子里晨练时沉稳的呼吸与拳风破空声,听到了小明在房间里翻身时含糊的梦呓,甚至听到了欧润吉树叶子上露珠滑落、滴入泥土的细微声响。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鲜活、具体、充满“生”之气息的世界。
与播种者文明描述的、那七百三十个宇宙周期后终将到来的、绝对的“无”与“热寂”,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或许,这就是“变量”存在的意义——在既定的、趋向寂灭的宏大叙事中,插入一个微小的、不可预测的“差异”,然后看着这个差异如何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改变命运的涟漪。
而我和Doro,很可能就是被主神空间选中的“石子”。
这个认知没有让我感到被操控的愤怒,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
棋子也好,变量也罢,重要的是我们拥有自己的意志,并且正在用这份意志,书写属于我们的故事。
“唔……”
身后传来窸窣声。
我回头,看到Doro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她迷迷糊糊地看向我,然后露出一个刚睡醒的、软乎乎的笑容:
“人~早。”
“早。”
我走回床边,顺手理了理她翘起的头发,“睡得好吗?”
“嗯!”
Doro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忽然变得亮晶晶的,“人!我昨晚梦到我们回主神空间了!铁砧大叔请我们吃了他新研究出来的‘星空布丁’,亮晶晶的,还会自己动!”
我失笑。
这梦倒是很有Doro的风格。
“想吃的话,我们可以早点回去看看。”
我顺着她的话说,心里也确实有了打算。
平静的日子固然珍贵,但悬而未决的谜团就像隐藏在暗处的丝线,不彻底理清,终究无法真正安心。
“真的吗?”
Doro一下子精神了,从床上蹦起来,“那今天就去?”
“不急。”
我按住兴奋的她,“先洗漱,吃早饭。而且……”我顿了顿,“回去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些事情。”
早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
李晓月熬的粥火候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稠滑暖胃。
小明已经彻底醒了,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幼儿园要组织的户外活动。
班大地安静地喝着粥,但眼神偶尔会飘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饭后,班大地去战区总部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李晓月送小明上幼儿园。
家里只剩下我和Doro。
我带着她来到二楼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大半个建宁市和远处起伏的山脉。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城市上空,给建筑物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