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城文吏班子,总算有了雏形。
程言掌田亩,冯简理文书,楚子推精计算。
这三个寒门落魄之人,在实实在在的官职和俸禄面前,那点读书人的矜持和疑虑,瞬间就被生存与前途的压力碾得粉碎。
他们或许能力不算顶尖,但久历底层,熟悉市井,做事实际,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这个机会,也会珍惜这个机会。
看着三人或激动或感恩的模样,陆恒心中稍定,这才是他要的人。
人才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还是有的,关键是要找对地方,给对价码。
当夜,陆恒望着桌子上刚写好的文书,立刻叫来沈渊、周博、陈安三人:“传令下去,以巡防使衙门和两江转运使衙门联合名义,在杭州城及下属八县,张贴‘求贤令’。”
“求贤令?”沈渊等人都是一怔。
“对。”
陆恒将文书递给三人,说道:“你们先看看,可有需要修改之处?”
“今两江转运使司兼杭州巡防使,为安地方、理庶务,特此求贤。”
“凡通晓文墨、精于算计、明律令、知农事、懂匠艺、善言辞者,不限出身,不论功名,但有实才,皆可至杭州巡防使衙门报名呈试。”
“一经录用,量才授职,厚给薪俸,唯才是举,虚位以待!”
周博听着,眼中异彩连连:“大人这手笔,不拘一格啊!”
三人对视一眼,这“求贤令”一旦贴出去,一定会在杭州引起轩然大波。
“立刻让人抄写,快马发往各县,城里各处城门、市集、茶楼,统统给我贴上。”
陆恒拍板,“我倒要看看,这杭州地界,还藏着多少不得志、有本事的人。”
求贤令如同长了翅膀,第二天就贴遍了杭州大街小巷。
一时间,整个杭州城都轰动了。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陆大人贴了告示,招人做事,不看功名,不看出身!”
“真的假的?那我隔壁王二狗会打铁,是不是也能去?”
“告示上写了,懂匠艺的也行,月俸听说最少也有三两!”
“三两?抵得上我卖三个月炊饼了。”
“读书人怕是不屑去吧?多掉价。”
“掉价?你没见那告示贴到书院门口,不少穷困书生都围着看呢!功名是那么好考的?有现成的饭碗,谁不端?”
“这陆大人,行事果真不循常理啊!”
“你懂什么,这叫务实,看看人家如今管着多大摊子,能用会办事的才是正经。”
议论纷纷,有惊讶,有不屑,但更多是底层识字之人、寒门学子、落魄匠户眼中燃起的希望。
巡防使衙门外,很快便排起了长队,有老有少,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
陆恒站在衙门二楼的窗后,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对身边的沈渊道:“看见了吗?人才从来都不缺,缺的是发现他们的眼睛,和给他们施展的舞台。”
“好好筛选,挑那些真正能做事的,歪瓜裂枣、夸夸其谈的,一个不要。”陆恒丢下一句,转身下楼。
“是,公子。”沈渊应道,看着楼下的人群,心中对陆恒的钦佩又深一层。
这一纸求贤令,不仅是在招人,更是在宣示一种打破陈规的用人姿态,是在向整个杭州,乃至更远的地方,传递一个信号。
他陆恒这里,不一样。
陆恒刚来到后堂,却见周博迎上来。
周博躬身一礼,低声道:“大人,程言、冯简已安置在东厢房,楚子推在偏厅,盯着您给的那本《算术初阶》发呆,午饭都忘了吃。”
“带他们来大堂”,陆恒吩咐一声,当先大步走向前堂,这三人更多是挂职巡防使衙门,真正要去的地方还是伏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