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按住武将的激愤,转首看向文官那边:“你们怎么说?”
崔晏起身,拱手:“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自保,如何自保,全听大人决断。”
谢青麒、李惟青纷纷附和。
陆恒点头,站起身走到堂中:“既然要我决断,我说三条。”
陆恒竖起一根手指:“一要强军。兵不能裁,但得换个名头,大部分兵马改为屯田兵,于地方屯田,明面上军队减少了,实则训练照旧,备战加紧。”
韩震问:“那军饷粮草…”
“部分屯田自给,其他伏虎城供应。”陆恒道,“苏、常、杭三州,划出军田三十万亩,士卒平日种田,农闲练兵,粮草够了,朝廷断饷也不怕。”
陆恒接着说道:“二要积粮。伏虎城的粮仓要扩,存够三年粮,火器营的火药,秘密运往伏虎城囤积,这事沈迅负责,走水路,夜行昼伏。”
沈迅起身:“末将领命。”
陆恒最后说:“三要揽才。讲武堂、幼虎营抓紧办,军中子弟、阵亡遗孤、流民孤儿,只要能读书习武的,全收进来,三年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能用的人。”
众将肃然。
陆恒走回主位,看向沈七夜:“暗卫现在多少人?”
“一千两百。”沈七夜道,“分三队:一队护府,一队盯官员,一队备用。”
“盯官员那队”,陆恒面色一狠,“盯死王修之,他见过谁、说过什么、每晚宿在何处,我都要知道。”
沈七夜点头。
陆恒又看向沈通:“蛛网那边呢?”
沈通从怀中取出几页纸,呈上去:“王修之最近的行踪,都在这,崔大人和李大人也各给了一份。”
陆恒接过,扫了几眼,脸色沉下来,摆摆手:“沈七夜、沈通,你们先退下,暗卫守好外面,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两人退下,门重新关上。
陆恒把纸放在桌上,看向崔晏和李惟青:“王修之扣商盟的货,真实目的是什么?”
周崇易先开口:“下官以为,他是想查火器运输路线,商盟走货的路线一旦被他摸清,火器营的秘密就保不住。”
崔晏接话:“王修之步步紧逼,却不知自己已入局。”
“怎么说?”
“他为何敢动大人?”崔晏冷笑,“因他背靠史昀、王家,若他自身难保呢?”
崔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字很小,但清晰:“王修之有癖好,爱收瘦马,府中藏七人,最小者十二岁。”
陆恒盯着那张纸,良久,说:“此事若曝出,御史台必弹劾,但不够。”
李惟青起身:“王修之来市舶司一月,在我和崔大人引导下,贪墨关税七万两,账目做在‘损耗’里。”
“证据何在?”
“在他最宠的瘦马房中,妆匣夹层。”崔晏道,“蛛网的人放的。”
周崇易忽然开口:“此事,大人须置身事外,让主战派的知府赵端捅出去。”
陆恒看向他:“赵端会做?”
“会。”周崇易肯定,“王修之是史昀的人,史昀是主和派,赵端是主战派,正愁没把柄。”
陆恒沉默片刻:“此事交由你三人去办,但动手之前,须征我同意,起码等到安抚朝廷之后。”
三人应下。
陆恒又看向众人,说出更惊人之语:“借着动乱刚定,我欲截留三州一半赋税,商税、漕运税、田赋,全部截留,用于本地军政、安置流民。”
堂内响起吸气声,这形同割据雏形。
周崇易沉吟:“此事需说服赵端和李严。”
“李严我去说。”陆恒道,“赵端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