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自嘲地笑笑,“不过老娘乐意,旁人管得着么!”
“那他最后骗你,利用你,你也不记恨?”
“倒也不算骗我,也不算利用我……”周丽珠张了张口,“其实他一开始是不想把我卷进去的,是我自己不甘心,觉得共同赴死也该算我一份,我对他的情分不比柴安筠的少。”
听到这话,虞声笙惊呆了。
她抬眼盯着对方:“你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值得么?”
“值不值得,全在本心。”周丽珠拢了拢袖口,“若不为他这样,我今日也不会心安理得地放手了,不过是图自己一个心安罢了;如今我是大奶奶,吃穿不愁,日子逍遥,而他呢……早就成了九泉下的一抹亡魂,谁又比谁幸运?”
这道理听着歪门邪道,却让虞声笙心生佩服。
周丽珠的想法很直白。
——她爱洪修,是她自己的事情。
付出也好,奉献也罢,都是她自愿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这么快的释然,过得没心没肺,毫无怨怼。
有像周丽珠这样畅快坦荡的,就有被情所困,难以自拔的。
只不过这个人实在有点超出虞声笙的预料。
五月的一天,昌夫人登门拜访。
她来的目的也很简单,请虞声笙帮自己的女儿合八字。
“婉珠小姐已有了正缘?”虞声笙问。
“说来不怕你笑话,是她……看上了一举子,倾心不已;我与她父亲都觉得不妥,可她自己非君不嫁,我们也只好……”
昌夫人有些无奈。
对于这个女儿,昌夫人与温大人有愧在心。
尤其是温大人。
他甚至做好了女儿一生不嫁,老父亲养她一辈子的准备。
婉珠刚恢复身份那会儿,神志不清,痴傻愚钝,根本不可能谈婚论嫁。
但夫妻二人为女儿请来了最好的大夫,最初的时候,二人几乎日夜相陪,衣不解带地照顾。
大约苍天也不忍叫这个女孩太过命苦。
半年后,婉珠的情况好了许多,已经能认得父母以及身边的婆子丫鬟了。
昌夫人感激不尽,与丈夫约定,等女儿大好之前,绝不透露半点消息。
就这样到了今日,婉珠小姐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温大人亲自上手教女儿读书认字,竟也收效显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却不想,一日婉珠小姐出门购置文房四宝时,偶遇一举子,就这样一眼相中,把一片芳心都扑了上去。
说到这儿,昌夫人也有些难为情。
虞声笙却觉得很正常。
人家婉珠小姐又不是稻草扎的。
只要是人,就必定有七情六欲,又是这个慕少艾的年纪,情动才是人之常情。
“这举子……可知晓小姐的情况?”
婉珠小姐不仅仅是原先痴傻这么简单,她还被毁了半张脸。
痴傻的情形可以转好,但这毁了容……
怕是很难改变。
昌夫人明白她的意思:“他不过一届举子,家境贫寒,这辈子要想娶妻也没那么容易;真要不挑,也就那些个乡野村妇愿意点头相配;稍微有些家底身份的姑娘,谁愿意将就一个举子?”
家底微薄的举子确实如此。
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诚然举子有功名在身,并非白身。
但居家过日子,开门七件事,哪件不跟银钱打交道?
没钱,这日子怎么过?
难不成处处都要去用举子的身份赊账么?
是以,在昌夫人看来,她的宝贝千金愿意嫁给这样一个人,已经很委屈了,对方还不愿意?怎么可能!
虞声笙自己也做了母亲,很能理解昌夫人的想法。
她笑笑:“话虽如此,婚嫁也是一辈子的大事,这样吧,你把两人八字留下,有了消息我就告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