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舒凑近看去,目光落在那一页,上面录着——户部主事程砚舟,户部主事陆清淮。
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向沈明禾,迟疑道:“娘娘……这二人确是去岁恩科一甲的状元与探花,才华横溢,入仕后便在户部观政,如今任主事。”
“只是河工清吏司初立,事务必然庞杂艰巨,这二人虽聪慧,但毕竟年轻,资历尚浅,骤然担此重任,恐怕会……力有不逮,亦难服众。”
谁知,沈明禾听了她的话,不仅未露不悦,反而眉梢微挑,反问道:“王妃可还记得,去岁殿试,陛下亲自所出的试题为何?”
卫云舒一怔,看着沈明禾眼中的神采,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恍然!
竟是自己着相了……
她虽不入朝堂,去岁此时戚澄也尚未被启用,但她多年的习惯未改,殿试题目这等关乎朝廷取士风向的大事,她自然是第一时间便设法弄来详阅过。
去岁殿试题,正是论漕运与治河方略……这程砚舟与陆清淮能高中状元、探花,其策论必然在此题上见解独到,深合圣心。
而他二人仅在翰林院待了半年,便被陛下亲自点名调入户部担任主事,足以见陛下对其才干的认可与栽培之意。
但……程砚舟也就罢了。
至于那位探花郎陆清淮……
卫云舒身为宗室亲王妃,对眼前这位皇后入宫前的一些事情,特别是与昌平侯府、豫王、这陆探花之间的纠葛,自然有所耳闻。
到如今承庆郡主的那位侄女还在追着陆清淮跑呢!
在她看来,无论皇后如今对那位陆探花是否还存有丝毫旧情,为明哲保身、避免瓜田李下之嫌,皇后都应主动避讳此人才是。
若因此惹得陛下心中生疑,起了芥蒂……
如今皇后能走到前朝,固然因其自身心志能力,但在她真正站稳脚跟之前,圣心便只能是她唯一的倚仗。
得之,可乘风破浪;失之,恐寸步难行。
犹豫再三,卫云舒还是觉得,既然已决定站在皇后这边,有些提醒,哪怕冒昧,也当说出来。
她斟酌着,极其含蓄地开口:“娘娘思虑周全,是臣妾短视了。程大人与陆大人确是人中俊杰,堪当大任。只是……臣妾瞧着,这位陆大人,似乎……略有些不便之处?”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她相信,以皇后的聪慧,一定能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沈明禾听了卫云舒这番含蓄却意有所指的话,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心中却微微一动。
能在自己面前,如此直接地道出这番顾虑,无论出于何种考量,都证明这位纪王妃确实有胆识,且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至少此刻是如此。
关于陆清淮,昨夜她亦曾为此辗转思量,是否该如此毫无顾忌地将他的名字列入考量?
毕竟,她与他之间的那段过往,在京中并非秘密,有心人稍加打探便能知晓。
至于戚承晏……他对自己与陆清淮的旧事,更是了如指掌。
但后来,她冷静思索了一番。
昨日陆清淮为何会出现在焕章阁?而戚承晏又为何将自己困在乾元殿的龙榻上,问出那句“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