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其初犯,本宫顾念亲情,现责令昌平侯府,将裴悦珠带回,自行处置,昌平侯府亦当以此为戒,整肃门风。”
“是,奴婢遵旨。”华蓁躬身领命,立刻示意候在殿门外的两名内侍进来。
两名内侍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连求饶都忘了的裴悦珠,毫不客气地将人拖了出去。
殿内只留下一道踉跄的影子和隐约的呜咽。
裴悦珠被带走后,殿内气氛依旧凝重,裴悦芙和裴悦柔还跪在地上。
这时,一直沉默跪着的裴悦柔,却忽然抬起头,双手捧出一个素雅精致的香囊,高举过顶:“娘娘,此香囊是臣女亲手所制,内里填了薄荷、艾叶、丁香等药材……”
“夏日佩戴可防蚊虫、清心宁神。是臣女的一点心意,万望娘娘不弃。”
望着那香囊,沈明禾眸光微动,看了一眼身旁的朴榆。
朴榆会意,立刻上前,从裴悦柔手中接过了香囊。
只是她并未直接呈给沈明禾,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番,捏了捏香囊,确认里面只是寻常干花草药,又凑近鼻尖嗅了嗅,只有清淡的草药混合着些许花香,并无刺鼻或可疑气味。
确认无误后,她才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沈明禾面前。
沈明禾接过香囊,只觉有些熟悉,但她并未多言,只对裴悦柔道:“你有心了。起来吧。”
“华蓁,送二姑娘和四姑娘出宫。”沈明禾吩咐道,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裴悦芙身上,“四妹妹今日也受惊了,回去好生歇着,莫要再多想。”
“是,娘娘。”华蓁领命,对裴悦柔和神色还有些恍惚的裴悦芙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悦芙看着沈明禾,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是红着眼眶,对着沈明禾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臣女……告退,皇后娘娘……保重凤体。”
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华蓁和始终沉默的裴悦柔,离开了后殿。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沈明禾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日这一出,真是耗费心神。
她正准备转身,向戚承晏解释一下今日这出闹剧,却不料刚一回身,就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戚承晏不知何时已从座位上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沈明禾一惊,抬头看去,才发现王全已牵着明远,两人踮着脚,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后殿,还十分“贴心”地将殿门轻轻掩上了。
内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明禾想起方才的混乱,试图解释道:“陛下,四妹妹她平日不是这样的,今日是……”
话未说完,便被戚承晏低沉的声音打断。
他没有接她的话茬,也没有问裴悦珠,更没有提方才的混乱,只是伸手,轻轻抚上她方才打过人的那只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微泛红的掌心。
“沈明禾。”
他唤她的全名。
“你从前在昌平侯府……就是过的这般日子?”
“与这等蠢货周旋,受这等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