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听着他这番“循循善诱”,心中那点警惕和挣扎,几乎要被这难以抗拒的“诱惑”所吞噬。
乾元殿……天下中枢,政务汇集之地;皇帝陛下本人……最好的先生与谋主。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得让她沈明禾几乎要忘了那些“狐媚惑主”的罪名,忘了那些言官的口诛笔伐,忘了搬过去可能面临的“夜以继日”的“操劳”。
谁说戚承晏是冷面冷心的铁血帝王?
要她说,戚承晏分明就是只修行了千年的狐狸,最擅蛊惑人心,拿捏人的七寸!
若是真搬去了乾元殿,日日与这个男人同处一室,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她怕是真的要“以身饲虎”,被啃得渣都不剩。
然而,那诱惑实在太大了……让她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忍不住想要踏进去,尝试着……与虎谋皮?
沈明禾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最后一丝犹豫,微微侧过头,声音低如蚊蚋:“陛下……乾元殿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只是臣妾听闻,那山林中的猛虎,若是得了可心的猎物,总是……不知餍足,昼夜纠缠,恨不能拆吞入腹,片刻不离。”
“臣妾……臣妾是担心,‘羊羔’若入了那‘虎穴’,恐怕再无安宁时日……”
“不知陛下……能否……稍加‘克制’,‘体恤’臣妾一二,容臣妾以效犬马?”
这话说得婉转,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怕搬过去后,他“日以继夜笙歌”,让她没力气干活。
戚承晏被她这含羞带怯的话说得心头一荡,看着眼前之人染上红霞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
“皇后多虑了。”他重新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与书案之间。
“朕……自有分寸。岂会因私废公,耽误皇后‘正业’?”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戚承晏又补充道:“乾元殿侧殿宽敞,朕会让王全僻出来,单独作为皇后处理政务、阅览文书之所。一应用具,皆比照此处,绝不会委屈了皇后。”
他戚承晏……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但眼下,先把人哄进乾元殿,才是首要。
至于搬过去之后么……来日方长。
沈明禾听了,半晌没有言语,似在权衡他话中的真假与利弊。
终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回身,抬眼望向戚承晏:“那……待会儿,陛下陪臣妾和明远一同用午膳可好?”
她顿了顿,脸颊又飞起两朵红云,声音更小了些:
“用完膳……臣妾便吩咐云岫和朴榆……收拾东西,‘搬家’!”
……
纪王府,知止堂
纪亲王戚澄今日下值比平日稍早了些,心中记挂着晨间王妃入宫之事,便径直往后院主院知止堂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