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又冷,又饿,又怕。
身边只有瘫软在地上的裴悦珠与二姐姐裴悦柔始终如一的、令人心头发毛的沉默。
而此刻门开了,裴悦芙猛地回头,果然看见门口立着的数道人影。
但她不敢去看祖母和父亲铁青的脸,目光慌乱地寻找,终于看到了母亲顾月华的身影。
她想喊一声“娘”,想像从前受了委屈那样扑进母亲怀里。
可祖母冰冷的目光,父亲沉痛的眼神,还有这堂内肃杀的气氛,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将到了嘴边的呼唤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悦芙慌忙又低下了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顾月红踏进静室,目光急急地搜寻,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最前面的女儿。
虽然发髻有些散乱,脸颊上似乎还有些未干的泪痕,神情疲惫惊惶,但衣衫还算整齐,身上似乎并无明显外伤。
并未被用刑……
顾氏悬了半天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可当她目光扫过已经跟进来的、手中握着油亮藤条的婆子时,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更加苍白。
今日她陪老夫人从归云居回来时,老夫心情本是极佳的。
她们没想到,今日带着厚礼上门,她那位小姑裴沅虽不算热情亲近,但至少不像往常那般冷若冰霜、拒人千里。
甚至当老夫人委婉提起,宁国公府不日乔迁之喜,侯府众人定当上门祝贺时,裴沅竟然也应了下来,并未拒绝。
这本是缓和关系、甚至重归于好的兆头,可谓皆大欢喜。
谁知,马车刚在昌平侯府门前停稳,她们一下车,竟撞见了宫里来的马车。
来的还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姑姑,而那掌事姑姑送来的,竟是一道申饬的懿旨,以及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形容狼狈的侯府姑娘!
崔氏当时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根本容不得顾月华多问一句话,就直接命人将三个孙女拖来了这静思院关押。
此刻,崔氏拄着拐杖,站在静室中央,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地上跪着的三人。
除了裴悦柔,虽然面色苍白,但背脊挺直,低眉顺眼,发髻衣衫也勉强维持着整洁外,另外两个,简直是不堪入目!
裴悦芙哭得眼睛红肿,发髻歪斜,衣衫皱巴巴。
而裴悦珠更是不堪,头发散乱,脸上除了泪痕,似乎还有隐约的指印和抓痕,桃红色的衣裙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
崔氏看着这二人,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孽障,如何能胆大包天、愚蠢到如此地步!
到在坤宁宫、在皇后面前公然厮打?甚至……甚至还惊动了圣驾!
她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她们的行为,会为昌平侯府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裴悦珠为何会出现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