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裴行跪下,崔氏深吸一口气,准备将由自己来“清理门户”时,跪在地上的昌平侯裴渊,却猛然起身。
裴渊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他无法再像以往那样,装作看不见,或是轻飘飘地用“内宅之事”、“妇人短见”来掩盖过去。
陈令锦以死相逼,字字泣血;二弟懦弱无耻,毫无担当。
母亲威严受损,方寸已乱;长媳心思浮动,眼神闪避;侄女愚顽闯祸……这一切,看似是内宅风波,实则已动摇了昌平侯府的根基。
若再不彻底整治,严肃家规,整饬门风,莫说攀附皇后、重振门楣,只怕这艘看似庞大的侯府之船,就要从内部开始腐朽倾覆了。
裴渊抢在崔氏再次开口之前,霍然转身望向了弟弟裴行,薄唇微启,斩钉截铁:
“打!”
屋内手持藤条、侍立两旁的两个粗壮婆子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崔氏,又看看裴渊。
打?打谁?二爷吗?
裴渊见她们不动,目光骤然锐利,声音陡然拔高:“怎么?本侯的话,在这侯府里,已经不管用了吗?”
那两个婆子被他这充满杀气的目光一扫,浑身一激灵,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她们本就是行刑的好手,此刻得了家主明确的命令,立刻一左一右上前,咬了咬牙,抡起手中那油光发亮的藤条,朝着刚刚跪地、还未反应过来的裴行脊背上,狠狠抽去!
“啪!啪!”
藤条破空,发出凌厉的声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裴行穿着锦袍的后背上。
“啊——!”猝不及防的剧痛让裴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扑,差点趴在地上。
身上的锦袍瞬间被抽破,露出底下皮肉,迅速浮现出两道狰狞的红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今日这藤条,怎么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母亲,兄长!你们……你们是气糊涂了?打我作甚?”裴行挣扎着抬起头,涕泪横流,又惊又怒地朝着崔氏和裴渊哭喊。
“今日之事与儿子无关啊!是珠姐儿那孽障犯了宫规,是陈令锦那疯妇冒犯了母亲!该打该罚的是她们!为何要打我?”
“母亲,大哥!你们不能是非不分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试图爬起来躲避。
然而,裴渊看着他这副毫无担当、只会推诿哭嚎的窝囊样子,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按住他!”裴渊厉声道。
立刻又有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厮应声而入,她们显然是裴渊带来的心腹,动作迅捷,毫不客气地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裴行的肩膀,将他重新牢牢按跪在地上。
“反了,你们这些贱奴!放开我,我是侯府二爷!你们敢……”裴行又惊又怒,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可他多年来养尊处优、沉迷酒色的身子早已被掏空,哪里抵得过这两个身强体壮、力气十足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