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下，裴行就被死死按住，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只剩无用的嘶吼。

裴渊不再看他，转而朝静室门外沉声唤道：“如意，送老夫人回松鹤堂歇息。夜色已深，莫要让老夫人劳神。”

一直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的崔氏身边大丫鬟如意，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走进来。

她快步来到面色变幻不定、嘴唇紧抿的崔氏身旁，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老夫人……如今夜色已深，此处阴寒，您万金之体，不宜久留。奴婢……先扶您回松鹤堂吧。”

刚刚挨了两鞭、正疼得龇牙咧嘴的裴行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母亲若是走了，今日他岂不是要被兄长活活打死在这里？！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朝着崔氏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求哀嚎：“母亲，母亲！救救儿子，您不能走啊！”

“您不能放任兄长这般打我啊！求您让大哥住手吧，求您了母亲！”

崔氏听着小儿子凄惨的哭求，心中何尝不痛？纵有裴行千般不是，也是她的心头肉！

可……崔氏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决绝的长子裴渊，还有地上那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再想到今日宫中那道申饬的懿旨……

她知道，渊儿是对的。

任何人都没有昌平侯府的基业、名声，以及眼前这个能支撑门庭的长子重要！

崔氏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任由如意搀扶着自己，不再看哭嚎哀求的裴行一眼，转身，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这间静室。

等看着崔氏的身影在门外夜色中彻底消失，裴渊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被按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裴行。

他这个弟弟，自幼被母亲溺爱，文不成武不就，性情懦弱又贪婪，只会仗着侯府公子的身份寻欢作乐。

他身为兄长，虽有过管束，但终究因着“手足之情”、“母亲偏疼”，未能下狠手整顿，让他将好好一个二房，弄得乌烟瘴气，今日更是险些酿出人命，祸及全族！

“养不教，父之过。”

“父亲去后这些年，倒是我这个做兄长的，真的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忘了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本分！”

“身为丈夫，你沉迷酒色，家宅不宁；身为父亲，你教女无方，致使她胆大包天，擅闯宫闱，御前失仪，险些为侯府招来泼天大祸！”

“妻不贤，女不教，便是你之过！今日，为兄便代父亲，好好教教你，何为责任，何为家规！”

“给我打！”裴渊厉声下令。

“狠狠地打，打够四十鞭，一鞭都不许少！”

“是……”

藤条再次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啪……啪……啊——！”

藤条抽打皮肉的闷响，混合着裴行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在空旷阴森的祠堂静室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每一鞭下去，裴行的后背便多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锦袍早已破碎不堪，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