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陈令锦怀中的裴悦珠,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浑身发抖,将脸深深埋进陈令锦怀里,连看都不敢再看。
那一声声的惨叫哀嚎,让她牙齿都在打颤,她忍不住带着哭腔,颤声问:“母亲……伯父打了父亲……会不会……会不会还要打我们……”
她话未说完,便被陈令锦一把捂住了嘴。
陈令锦紧紧抱着女儿,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连惨叫都渐渐微弱下去的裴行,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快意。
她恨不得裴渊能就此将他打死,这个毁了她一生、对她们母女冷漠无情的男人,活该有此报应!
而裴悦芙不知何时已悄悄挪到了顾月华身后,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脸惨白,满是恐惧。
她不自觉的望向了刚刚因救二伯母而摔倒的裴悦柔。
她此刻已经重新跪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笔直,紧紧的盯着眼前这血腥的施刑场面。
二姐姐她……不害怕吗?
四十鞭,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于裴行这等养尊处优的身子,已是极重的刑罚。
等到最后一鞭落下,裴行早已没了哭喊的力气,如同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整个后背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在地砖上洇开暗红的一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裴渊看着弟弟这副凄惨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他沉声道:“今日之罚,是让你记住今日之痛。若日后,再让本侯发现你有任何出格悖逆、不修私德、不担家责之举,便不是区区四十鞭这般简单了!”
“来人,送二爷回西苑,速请府医!”
“是!”那两个按着裴行的小厮,以及行刑的婆子,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昏死过去的裴行抬起,步履匆忙地退出了静室。
这时,一直缩在母亲顾月华身后、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裴悦芙,看着叔父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地抬出去,吓得小脸惨白如纸,身体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连叔父都被打成这样……父亲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裴悦芙忍不住又往母亲身后缩了缩,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但她怎么缩,也逃不过有意寻她的裴渊。
处置完裴行,裴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剩下的妇孺,最后,落在了那个缩在顾月华身后、只露出一角鹅黄色衣摆的纤细身影上。
芙姐儿……他这个幼女,倒是被他与顾氏这些年,纵得太过天真烂漫,不知天高地厚了。
竟敢在皇宫大内,在帝后面前,与同府姐妹厮打扭扯,简直是将侯府的脸面、将皇家的威严,都踩在了脚下!
裴渊看着这一屋子或惊惶、或麻木的妇孺,心中斟酌了又斟酌。
二弟已重罚,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也震慑了府中众人。
对女眷,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宜处罚过重,损了名声,但也不能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