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色一白,却不敢有丝毫怨言,默默退到一旁。
这时,方才为她奉酒、一直侍立在侧的另一名郎君,立刻上前,姿态恭顺地跪在她身侧,声音温柔:“殿下可是乏了?让奴来服侍殿下安歇吧?”
戚凝玉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气质清华,更难得的是眼神清澈,举止有度,并非一味谄媚,倒是合她近日的口味。
也算是个识礼知趣的。
她红唇微勾,漫不经心地开口:“罢了,今夜就你吧。”
那男子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喜色,却极好地克制住了,并未失态,只恭顺应道:“是,奴之荣幸。”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捧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软缎绣鞋,动作轻柔地为戚凝玉穿上。
就在昭华准备就着这郎君的搀扶起身,回后园寝殿时,她府中掌管一应内务的女官锦娘,却步履匆匆地穿过嬉笑的人群,径直来到了软榻前。
锦娘目不斜视,对满屋的男色恍若未见,只对着昭华长公主屈膝一礼,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信笺,低声道:
“殿下,纪亲王府方才派人紧急送来的,送信人说,纪王妃叮嘱,务必请殿下亲览。”
“纪王妃?”昭华眉梢一挑,来了点兴致。
卫云舒那女人,不是最会装的“清高自持”,与自己这“放浪形骸”的长公主是“能避则避”,何时会用纪王府的名义给她送过信?还“务必亲览”?
她随手扯过那封信,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信笺,就着明亮的灯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
信不长,但内容却让戚凝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与慵懒的凤眸,瞬间清亮了起来一抹奇异的光彩。
“女学?”她低低念出这两个字,唇角缓缓勾起,“哈哈哈哈……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这纪王妃卫云舒,何时竟同宫里那位搅动风云的小皇后混到一处去了?还为她筹办什么“女学”?
戚凝玉将信笺随意丢在案几上,目光再次扫过自己这处极尽奢华、也极尽“离经叛道”的鹤园。
这鹤园可是她当年千挑万选,又耗费巨资营造的逍遥窟。
此处位于上京城北,偏偏就建在京中四大书院,兰台、行知、崇文、青梧之中。
当初那些自诩清流的士林领袖、书院山长,可没少上书痛骂她“有伤风化”、“玷污文脉”,恨不得把她这园子拆了。
她偏不,不仅不拆,还要修得更大、更美、更招摇,最好能气死那帮道貌岸然的老古板!
昨日她听说那位小皇后在焕章阁,把以张辙为首的那帮老顽固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还在这园里抚掌称快。
今日倒好,这小皇后竟还想办什么“女学”?
戚凝玉望向侍立一旁的锦娘,笑声畅快:“去,给纪王妃回话。就说这差事,本宫应了!这地方嘛……”
她环顾自己这玲琅阁,又望向外面的鹤园,笑容愈发张扬明艳,“本宫这鹤园,依山傍水、景致极佳。如今看来,用来建女学,倒是更妙不过的地方!”
“让她去回皇后娘娘,就说,这办女学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本宫鼎力支持,便舍了这鹤园与娘娘办学所用。”
“若还有用得着本宫这长公主的地方,皇后娘娘尽管差遣,本宫定然……随叫随到,尽力效劳。”
正好,也给那些瞧不起女子、整天只会之乎者也的老酸儒们,再添一把旺火!
这热闹,她昭华长公主,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