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是与昭华长公主那等声名狼藉之人搅在一起,能办出什么好“学”来?
简直是污了“书院”二字!如今李适之竟还敢在皇后面前提起,言语间似有赞同之意?
张辙看着沈明禾就在自己面前,神色淡然,似是对自己方才的谏言毫不在意,也顾不得李适之的“好心”了,直接冲着沈明禾,厉声道:
“娘娘!老臣听闻,娘娘欲办什么‘女学’,还与昭华长公主殿下……有所往来。”
“长公主殿下虽身份尊贵,然其平日所为……实在是‘不堪入目’!娘娘母仪天下,当为天下女子之表率,行事更需谨慎端方,择善而交,切莫……切莫学了些不合时宜的路数,徒惹天下人非议,损及皇家清誉!”
他到底还顾忌着昭华长公主的身份,没敢将“荒唐”、“放浪”等词说出口,但话里话外的贬斥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沈明禾自停下脚步,便看着张辙脸色变了几变,又从请安到暗讽,再到直斥,自己还一句话未曾驳他,他倒先把自己气成这副模样。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老大人,火气未免也太旺了些。
“张尚书,”沈明禾终于开口,声音清越,依旧漫不经心。
“您来这乾元殿,想必是有要紧国事需向陛下禀奏吧?怎么一见着本宫,倒是不谈国事了,先管起这宫闱内眷的起居往来,又操心起天下女子的交游进学了?”
她说着,目光在张辙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老脸上缓缓逡巡,一寸寸掠过,直看得张辙浑身不自在,那怒火更炽。
“本宫看张尚书对此道如此热心,思虑如此周全,上至君王起居,下至女子教化,无一不挂怀操心……”
“要不……本宫去求了陛下,把这皇后的位置让给您来坐坐?如此,张尚书定能好好施展‘才能’,统领六宫,教化天下女子,个个都成您想要的‘端庄贤淑’模样,如何?”
“娘娘你……你!”张辙被这番堪称“大逆不道”、“尖酸刻薄”的话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颤抖地指着沈明禾,一个“你”字在喉咙里滚动,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她怎敢如此说话!
把后位比作官职,还、还让与他?
荒谬!荒诞!
这是一国皇后该有的言辞吗?
沈明禾却像是没看见他的震怒,唇角笑意微深,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又或者……张尚书是觉得跟在陛下身边时刻劝谏更为便宜?”
“那本宫也可以去求陛下,将乾元殿大总管的位置让予您?”
“好让您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跟在陛下身侧,无论是陛下召幸后妃,还是召见臣工、批阅奏章,您都能随时‘忠言直谏’,规劝于君前。”
“如此,岂不比您如今这般,逮着机会才能说上几句,更加‘尽忠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