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查到了皇后头上——”
“朕,亲自查办!”
沈明禾浑身一震,望着戚承晏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若真有那一天,他一定会……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戚承晏话音落下后,目光缓缓掠过这乾元殿内或跪或立的众臣。
那目光中的冷意与决绝,让殿内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寒意顿生。
方才还有些心思浮动、暗自计较的官员,此刻皆被这帝王的雷霆之威所慑,纷纷垂下头颅,无人敢与他对视。
“扑通”、“扑通”……
殿内众臣,以苏延年、秦秉为首,包括张辙、孙益清、李适之等人,皆纷纷跪倒,以额触地。
戚承晏负手而立,站在跪倒一片的众臣之前。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河工积弊已深,非大刀阔斧、雷厉风行不能革除。朕信皇后之能,亦信所选河工清吏司诸臣之忠。故,朕愿给予信任,赋予权柄,令其放手施为。”
“然,朕今日亦将话放在这里!权柄既予,监督亦随!若……若果有赵爱卿所言,‘巨蠹滋生’、‘上下其手’、‘欺上瞒下’之迹象,无论其藏得多深,伪装得多好——”
“朕之刀,未尝不利!”
“朕之法,未尝不严!”
“祖宗之法,朕可因时而变;但贪墨渎职、祸国殃民之徒,朕必严惩不贷,绝无宽宥!”
跪在地上的赵长龄,听着帝王这番话,心中长叹一声。
他明白,他拦不住皇帝让皇后主理河工,也改变不了皇帝推行新政的决心。
皇帝今日能做出如此让步与承诺,设立“河道监察御史台”,甚至不惜以“亲自查办”皇后来立威,无论是皇后,还是河工清吏司,行事都必将多一份顾忌……
他终是再次以额触地:“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王全率先反应过来,尖着嗓子,高声唱喏。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众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刷刷地撩袍跪倒,山呼之声,如同海潮,响彻乾元殿,久久回荡。
戚承晏立于御阶之前,接受着众臣的山呼,面色沉静,无喜无怒。
待呼声渐歇,他才缓缓抬手,虚虚一按:“旨意已下,诸卿当同心勠力,共克时艰。”
“皇后所呈章程核心要义,由内阁会同吏、户、工三部、都察院、河工清吏司,详议细则,拟旨颁行。
“……六部有司,需全力配合,不得借故拖延、阴奉阳违。”
“今日便议到此。若无他事,便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