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戟宁与越知遥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这大约是他帝王生涯中不愿被提及的“污点”之一了……
沈明禾很识趣地,立刻垂下脑袋,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做鸵鸟状。
怎么一不小心,就又戳到老虎的痛处了?
戚承晏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竟也生出一丝无奈来。
他早知道她心思敏锐,胆大包天,有时说话更是直戳肺管子。
可偏偏,对着她,他那些雷霆手段、帝王威仪,似乎总有些使不出来。
罢了……戚承晏伸手,抬起沈明禾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沈明禾……”
“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朕多少能猜到一些。你心善,看不得旁人因你之故受委屈,哪怕是那些……在朕看来与你并无干系之人。”
“若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一直横亘在你心里,让你耿耿于怀,那便是朕的不是了。”
他顿了顿,拇指抚过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终是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究竟想如何?只要不是太过离经叛道、动摇国本,朕……允你便是。”
沈明禾望着近在咫尺之人,不再犹豫,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待臣妾之心,臣妾感念至深,此生不忘。”
“可……正因为陛下待臣妾如此情深义重,臣妾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满宫枯骨,来衬托臣妾一人独得的恩宠。”
“陛下说把唯一的‘强求’给了自己……
“那如今我沈明禾便想把‘选择’也重新给她们!”
戚承晏被沈明禾这番话语说得一怔,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微微一顿,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把选择……重新给她们?”他重复着她的话,目光沉沉,“明禾,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们是入了宫碟、载入玉牒的妃嫔,是朕名义上的妾室。”
“让她们选择?选择什么?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沈明禾知道,这番话一旦出口,便再无收回的余地。
这绝非小事,甚至可称得上惊世骇俗。
放归已入宫的妃嫔?这历朝历代,闻所未闻。这不仅关乎皇家颜面,更牵涉朝局稳定、这些妃嫔背后家族的荣辱,乃至整个朝廷礼法纲常的冲击。
但她既已说出口,便已思量过其中艰难。
更何况,当初她曾对苏云蘅有过承诺,必然会为她寻一条出路,只是那时时机未到。
而如今……或许正是时候。
所以,沈明禾迎着眼前之人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是。选择留下,或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