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头向西,刀柄朝东,刀刃直指北方。
“菜刀?”
古德微微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又是这套故弄玄虚、似是而非的把戏。风水格局搞得这么刻意,煞气冲天,怨念缠身,还非要扯上什么武运、镇守。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本事了。”
他没兴趣在门口多作停留,对无心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如同融化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过了紧闭的木门。
临进去前,古德甚至没动手,只是心念微动,一丝极其隐晦却凌厉的剑意掠过。
“卡……嚓……”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散的碎裂声,在神门前响起。
那两座如同鬼卒般矗立的石制“纪念塔”,从底座开始,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随即,在下一阵稍大的夜风吹拂下,轰然崩塌、碎裂,化为一地不起眼的碎石,整个过程寂静得诡异,甚至没有扬起太多灰尘。
古德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带着无心,径直沿着那条被称为“参道”、实则对应“刀柄”的中轴石板路,朝深处走去。
夜色深重,参道两旁是高大的常绿乔木,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浓重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线香、陈旧木头和某种更深沉阴郁气息的味道。
走了几步,左手边出现那座高达十米的巨大石制社碑,在黑暗中如同一截沉默的墓碑,上面刻着的“京东神厕”几个汉字,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古德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没有在社碑上多做停留。
他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感知着那沉淀了数十年、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罪孽、怨气与扭曲的信仰之力。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座高约二十三米的青铜“第一鸟居”下。
鸟居在夜色中更显巍峨,也更显压抑,仿佛真是巨兽张开的口器,等待着无知者自投罗网。鸟居正中下方的参道中央,立着一尊青铜雕像。
大村益吃郎,樱花国近代军事改革的奠基人之一,亦是这座神厕的创始人之一。
古德路过雕像时,脚步依旧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雕像一眼。
仅仅是一瞥。
“嗤……”
雕像内部,仿佛有某种沉寂的东西被这一眼点燃。
一缕淡金色、至阳至刚、却又带着净化与审判意味的火焰,凭空在那青铜雕像的核心处燃起!
火焰并非凡火,没有温度外泄,却让雕像内部隐藏的某些东西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嘶嚎”。
一个与雕像外形一般无二、但更加狰狞扭曲的灰黑色鬼影,在青铜躯壳内猛地浮现、挣扎!
那是在漫长岁月中,因特定祭祀和此地独特煞气滋养而依附于雕像、几乎成为某种低级“地缚灵”或“祭祀灵”的存在。
此刻,这鬼影被那淡金色火焰包裹、灼烧,想要挣脱雕像逃逸,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青铜之中,只能承受着那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炙烤与净化,发出唯有灵觉敏锐者才能感知到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无声惨嚎。
火焰不急不缓,一点一点地焚烧、净化着那鬼影中蕴含的罪孽与煞气,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漫长的痛苦中缓慢走向湮灭。
古德收回目光,脚步不停,仿佛只是随手弹开了一粒灰尘。他带着无心,平静地穿过了这座巨大的鸟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