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天推开房门,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夜里睡得很沉,好久没这么睡过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暂时被关在了门外。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听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赵刚从旁边屋里出来,看到他,笑了:“哟,今天气色不错。”
林天咧嘴笑了:“废话,睡得好当然气色好。”
赵刚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这就对了。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天想了想:“今天不忙工作。去看看那些老兄弟。”
赵刚愣了一下:“谁?”
林天说:“谢宝庆,朱子民,还有后勤那几个老人。从独立支队就跟着我的,好久没见了。”
赵刚点点头:“行,你去吧。我去兵工厂那边转转。”
林天拍拍他肩膀,大步往外走。
……
后勤部的院子在基地西边,一排平房,门口堆着些物资。林天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谢宝庆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对着面前的几箱东西发愁。
谢宝庆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是很亮。
他是独立团的老后勤了,从晋西北一直跟到现在。基地的吃喝拉撒,弹药粮草,都是他在管。
林天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老谢,发什么愁呢?”
谢宝庆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司令员!您啥时候回来的?”
林天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自己也站起来:“来看看你。怎么,遇到难事了?”
谢宝庆挠挠头,指着面前那几个箱子:“这不是刚到的物资嘛,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几样。正琢磨是路上丢了还是装车的时候漏了。”
林天凑过去看了看,箱子上印着字,都是些被服粮食之类的。他问:“少了多少?”
谢宝庆说:“不多,几床被子,两袋面。但咱们账目得对上,不然不好交代。”
林天笑了:“老谢,你还是这么较真。”
谢宝庆也笑了:“习惯了。当年在独立支队的时候,咱们就那么点家底,少一袋面就得有人饿肚子。现在虽然好了,但习惯改不了。”
林天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行,慢慢查。查不出来也没事,回头我让人补上。”
谢宝庆赶紧说:“别别别,司令员,我能查出来。您别操心。”
林天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谢宝庆也是这样,为了几袋粮食几箱弹药,能跟人急眼。
那时候条件艰苦,什么东西都得精打细算。现在条件好了,他还是那个脾气。
“老谢,”林天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谢宝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司令员,您变了。”
林天愣了一下:“我变了?”
谢宝庆点点头:“您现在是大官了,管着几十万人,跟我们不一样了。”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老谢,你说得对。我是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看着谢宝庆,认真地说:“我还是当年那个跟你们一起啃窝头、喝稀粥的林团长。这点,永远变不了。”
谢宝庆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
林天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煽情了。带我去看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