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也吹散了周阮最后的祈求。
方天宇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而周阮的世界,终究只能是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周阮躺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穿著乾净的花裙子,牵著妈妈的手,在阳光下奔跑............
可那画面很快就碎了,取而代之的是赵玉华冷漠的脸,是周思恆失望的眼神,是权馨幸福的笑容……
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不甘的笑。
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
权馨发现,凌司景更加粘她了。
只要家里没人,他就会轻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温热而绵长。
当然,每天的亲吻也是必不可少的仪式,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吻她时,总爱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唇,像是確认她真实存在。
窗外雪光映进来,照见他睫毛在她颈侧投下的微颤阴影。
权馨偶尔会想,这过分的依恋里,是否也藏著某种她尚未读懂的恐慌——毕竟,凌司景从不提过去,也不谈未来,只固执地將此刻揉进每一次呼吸。
他在怕,怕什么时候一觉想来,权馨就如晨雾般消散,怕她像当年那个雨夜里的影子,转身便杳无踪跡。
他指尖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却仍维持著最轻柔的力道——仿佛稍重一分,她就会碎在怀里。
权馨自是清楚他心中所想。
“別想太多。
我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也不是精怪。”
她红唇艷艷,眼中透出灼人的亮光来。
“这辈子,我为你而来,为家人而来,就不会轻易放手。”
凌司景喉结微动,將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將她融进骨血里。
“你说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
你还说会给我做饭吃,会是永远吗”
从认识权馨到现在,凌司景从未怀疑过她的承诺,可此刻他听见自己声音微哑。
他是贪心不足的。
他不光希望这一世,还希望生生世世都和权馨在一起。
他没有不相信权馨,而是因为高兴,高兴得近乎战慄,连指尖都在发烫。
“当然啊。
这辈子,我们永不分开。”
凌司景垂眸温柔地看著权馨,目光如春水般繾綣,又似烙印般深刻。
呼吸交缠间,他额角牴著她额头,气息微乱:“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把你一直绑在我的身边.........”
医院,周阮经过抢救,终於捡回了一条命。
但大夫也说了,病人情绪不能再大起大落,否则隨时可能引发二次心源性休克。
方天宇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还是心软了,没能眼睁睁看著周阮死在他面前。
他盯著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绿线,指腹无意识摩挲著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离婚申请——签名处空白如初。
他忽然想起权馨说过的话:“人不能总活在执念里,放过別人,也是放过自己。”
可是,他已经想放过了,可周阮不肯啊。
她就想是一株攀附悬崖的藤蔓,將越勒越紧,越缠越深。
好在大夫说,周阮活不长了。
方天宇没有心痛,这一刻竟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凉意,顺著脊椎悄然漫开。
死了也好,死了,他也就解脱了。
既然娶了她,那就送她最后一程吧..........
权馨来到医院时,权任飞正在吃午饭。
他的伤口恢復得还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赵玉华去机械厂闹了两回,厂子里给权任飞报销了全部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