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曼挥了挥手，五个手下凑到一起，头挨着头用孟加拉语急促商议，几人时不时抬眼扫向才让，眼神交替着审视、犹豫与权衡，有人对着才让比划手势，有人又对着拉赫曼摇头，一时难有定论。

“他们在合计什么？”郑遐压低声音问才让。

才让说：“我跟拉赫曼提议，放你们走，我跟你们回中国。我用全家人的性命担保，帮他在昌古市场把公司立起来，再全权对接中国货源。他们在纠结要不要信我，也在盘算这笔交易的风险。”

郑遐心头一热，——才让这小伙子不仅机灵，更难得的是重情义，这种事情也肯出头。

洛桑笑了笑，说：“才让，你胆子不小……”

“阿久，我不怕。”才让说，“我信任你们，你们是我的同胞，是好人！我看得清看得透，你们是干大事的！”

郑遐和洛桑对视一眼——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亏了才让……

日头渐渐爬至头顶，正午的阳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终于，孟加拉人的商议停了下来，拉赫曼转过身，眉眼间多了几分笃定。但他没找郑遐，而是冲才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才让快步走到拉赫曼面前坐下，拉赫曼盯着他看了半晌，说：“才让，你跟你的族人说，我原则上同意合作。但他们必须搞定夏尔玛，让我的商行顺顺利利运营。不然……”他嘿嘿冷笑两声，继续道，“我杀了你全家没有意义，这换不来美金。不过，你如果伙同你的族人欺骗我，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也会干。你知道我的脾性。”

才让冷静地道：“我清楚。”

“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这么无条件信你的族人？”拉赫曼眼底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试探。

才让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信！这对我来说，是唯一的翻身机会——从穷人变成富人的机会！我住够了镇上漏风的石头房，吃够了没营养的劣质粗粮，受够了一家人天天为了一口饭奔波操劳。我不想再拿着一个月300美金的工资苟活，拉赫曼先生，我要为自己搏一把！”

洛桑声音越来越大：“我们这是和中国商人直接合作，不用再冒着枪林弹雨去边境收散货，不用怕被印度兵抓、被同行黑吃黑，要做就做批量的大生意！难道你们就不想吗？”

“我在中国境内帮大家组货，我会挣到不菲的佣金，你们也一样。拉赫曼先生，我们会发财！会挣很多钱！买地买汽车造漂亮的大房子，家里雇很多佣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五个走私贩子纷纷动容，眼神开始泛起憧憬。

“我们还能多找几个老婆！四个！”一个满脸胡茬的同伙忍不住插话。

孟加拉人一夫多妻是常见现象，对底层走私贩子而言，这是财富与地位最直接的象征。

“不！不止四个！有钱了能找北方邦的女人，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亮得像宝石！”另一个也喃喃着。

“我们可以像婆罗门一样活得有尊严……”

“够了！”拉赫曼厉声呵斥，狠狠瞪了手下一眼，“一群没见识的东西，跟达利特人一样愚蠢！事情还没开始呢！”

拉赫曼整了整袍子，转头看向郑遐，语气郑重：“扎西先生，我答复你，我们可以合作！”

才让瞬间笑逐颜开，连忙把话大声翻译给郑遐和洛桑。郑遐和洛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这场拉锯数小时的谈判，总算有了结果。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拉赫曼又捋起了胡子。

郑遐刚涌上来的兴奋瞬间被压了下去，心头一紧：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打发，又要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