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洛桑的名字,郑遐脸上不自觉漾开笑意,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洛桑那手出神入化的枪法,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有他在,就好办。
“老简,别扯这些没用的。”郑遐语气里跃动着明显的兴奋,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直接说,怎么干?”
“具体行动方案,你到了日喀则就知道了。洛桑和其他几个战友都在那儿等你,我都安排好了。”简朴说。
“你也会去?”郑遐眼里带上一丝期许——简朴的沉稳和那股子“狡猾”劲,总能给人额外的安全感。
简朴笑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只会玩弹弓吧?”他补充道,“我手头的事忙完,后天到日喀则跟你们会合。这次行动,我亲自指挥。”
“那我什么时候动身?”郑遐问得干脆利落,像个随时待命的兵。
“明天上午9点,坐车去日喀则,我派人来接你。”简朴交代道,“你们办事处上午会收到通知,说是自治区政府点名让你参加一个内部机要培训。赵洛林那边,会批的。”
“明白。服从安排。”
简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目光复杂地看了郑遐一眼:“我本来只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痛快。你现在有地位,有不错的待遇,家庭也安稳,背后还有那么深的背景。完全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干这种刀头舔血的活儿?”
简朴这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拧开了郑遐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郑遐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刹那间,脑海里轰然炸响——不是枪炮声,是某种更沉重、更滚烫的共鸣。那身笔挺的军装;褪去炮衣后直指苍穹的冷硬炮管;烈日下,士兵们头盔边缘折射出的、凛冽如刀的光;还有弥漫在空气里、永不消散的汗味、机油味和钢铁的味道……那些画面、声音、气息,原来从未褪色,只是被深埋着,此刻破土而出,灼得他心脏发疼。
他沉默着,没说话。可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呐喊,清晰无比:
我原本,就是个军人啊。
简朴敏锐地捕捉到了郑遐眼底刹那的恍惚与深处翻涌的浪潮。他没有追问,只是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行动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有什么要求?”
郑遐抬起眼,目光恢复了平静:“你的意思是,这次行动……风险很大?”
简朴微微颔首。
郑遐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只有一个要求。万一我牺牲了。给我穿上军装。墓碑上,名字前面,刻上我的军衔——上尉副连长。”
简朴瞳孔骤然一缩。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这家伙……到底对那身军装,执念到了何种地步?
郑遐凝视着简朴,眼神锐利如刀:
“老简,想知道我当年在部队的绰号吗?”
简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是什么?”
郑遐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