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笑道:“白公子年纪与县主相仿,大不了几岁,正是读书上进的时候。
性子是极好的,温和知礼,模样也生得十分俊雅。”
他顿了顿,“至于吃食,夫人不必过虑。县主说了,就是家常便饭,白公子既肯来,必是不会挑剔的。
县主还特意嘱咐,让家里千万别太费事,平常就好,反倒让客人不自在。”
年纪与玉姐儿相仿?
模样十分俊雅?
还是京城太傅家的孙子?
沈秀心里有点儿别的想法。
她看了眼林松,林松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
玉姐儿既然这么安排,自有道理。
沈风没察觉大人们微妙的情绪,只听到“俊雅”二字,眼睛一亮:
“比裴大人和谢大哥还俊?”
周大哈哈一笑,答得圆滑:
“沈县主的郎君,还有那位白公子皆是龙章凤姿,各有千秋。
白公子是另一种清雅气度,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
这话听着是夸,可落在已经有了三位出色女婿的沈家人耳中,味道就有些不同了。
孙河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低头继续剪手里的窗花,可手下明显仔细了许多。
沈秀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既然玉姐儿这么安排了,那就这么办。腊月二十八……咱们自己先过。年三十等他们回来,再好好团圆。”
沈母看向周大,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麻烦周管事回去告诉玉姐儿,家里知道了,让她别惦记。
年三十的饭,咱们一定准备好。客人……咱们也会好好招待。”
“是,夫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周大连连应声。
又闲话了几句山庄近况,周大便起身告辞,说要赶着回去复命,年根底下庄里事也多。
送走周大,沈家小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沈秀看着地上那几个周大送来的、明显比往年更丰厚些的年礼包裹,半晌没说话。
沈海沉稳,开口道:
“六妹考虑得周全。这样安排,既全了礼数,也不耽误团圆。”
沈石点头:“就是,六妹心眼好,看不得别人孤零零过年。晚两天就晚两天,反正总能见着。”
沈风却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对沈书说:
“五弟,听见没?跟六妹年纪比差不了几岁,京城来的,长得特俊!还要来咱家吃年夜饭……嘿嘿。”
沈书脸有点红,小声道:“四哥,你别乱猜。六妹就是好心,怕客人孤单。”
“我哪儿乱猜了?”
沈风笑嘻嘻的,“我就是觉得,要是六妹愿意,再多一个……”
“风儿!”
二爹孙河轻声喝止,瞪了他一眼,“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沈风缩缩脖子,不吭声了,眼睛却还骨碌碌转。
三爹林松沉吟片刻,缓缓道:“玉姐儿行事向来有分寸。既然只是请客人来吃顿年夜饭,咱们便如常准备,只是……”
他看向沈秀和孙河,“席面上,稍稍多添两个菜,也是待客之道。但莫要太过,反倒生分了。”
沈秀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添吧。毕竟是太傅家的公子,又是玉姐儿亲自请来的客,礼数不能缺。”
沈母顿了顿,看向窗外冬日疏朗的天光,语气里多了几分思念:
“就是……还得再等两天,才能见着玉姐儿。”
孙河放下剪刀,握住沈秀的手,柔声安慰:
“秀姐,也就两天。玉姐儿如今是大人了,做事周全,咱们该放心。”
话虽如此,一种混合着对女儿归家的期待、对“贵客”来临的好奇、以及某种模糊预感的气氛,却悄然弥漫在蒸腾着年糕香气的小院里。
沈风帮着沈石把年礼搬进屋里,嘴里还忍不住嘀咕:
“京城来的公子哥儿,不知道吃不吃得惯咱家的年夜饭。不过六妹的手艺,肯定没问题!”
没人接他的话。
而此刻,落霞山庄里,对此毫无所觉的沈宁玉,正兴致勃勃地跟谢君衍讨论带哪坛子自酿的果酒回村,心里盘算着:
“果酒度数低,年夜饭大家都喝点应个景……大家应该也能喝点吧?
反正就是一起吃顿热闹饭,过了年君衍跟着他去京城了。
嗯,这样安排挺好。”
沈宁玉全然不知,自己这个安排,让沈家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