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纵然有登上帝位的志向,也不可公然处于争夺嫡位的位置。否则天下的文人学士必定会斥责为篡逆,民心离散,国家根基动摇。而太子守信,虽然身份存在瑕疵,但却是当今明面上唯一的储君。若由公主暗中培植他的势力,使其以为自己羽翼丰满,实则完全受公主掌控——待时机成熟,顺势接手,兵不血刃,名正言顺。”
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唇角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如此,既能获得其实力,又能避免背负骂名。岂不比背负‘窃国’的讥讽要好得多?”
朱徽媞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的确。她们早已安排焦玉玉与穆弘私通,便是为了污损太子的出身。然而手段可以阴狠,姿态却必须清白。若能借太子之名聚集势力,再以正当的理由取而代之,方为上策。
“你倒是算计得精妙。”她冷冷地说道,“但你想保全太子的性命,也得付出代价。”
“愿闻其详。”
“不是‘愿闻’,是你必须做到。”朱徽媞目光如刀,“你要让神龙教建立新国,那就应该为这个国家制定章程。不是空谈宏大的蓝图,而是详尽的律法、官制、军政、赋税等规则!我要一份足以立国的纲领,不容推脱!”
吴用低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明白,这既是命令,也是考验。
一个女子掌权的国家,自大周武则天之后便未曾出现。然而他并未退缩——正因史无前例,才值得精心谋划。他无需事事躬亲以推动此事,只需描绘出粗略蓝图即可。正如历代帝王委任辅佐幼主的重臣,设计十年的布局,暗含百年的大计。
掌控当下局势者,不过是一时的权臣;掌控未来走向者,才是真正的谋主。
“下官谨遵命令。”吴用躬身行礼,“三个月之内,必定呈上《神龙建国纲要》七篇,其中涵盖典章制度、内外交政策略以及兵农工商等方面的变革细则。”
“并非三个月。”朱徽媞打断道,“一个月。”
吴用抬眼,与那双不容置疑的凤眸对视,最终点头应道:“……一个月就一个月。”
殿外微风拂起,屋檐下的铃铛轻轻作响。
这场对话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危机、步步惊心。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每一个字都关乎国家兴衰。谁掌控当下,谁便握有权力;谁规划未来,谁便定义历史。
而吴用,正处于时间的间隙之中,以智谋为笔,以人心为墨,书写着一段无人知晓、却注定会改变天下格局的隐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