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自大,实乃局势所迫。
九门提督云里金刚宋万倒向太子,梁山御林军归附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此一变局如寒潮般席卷京畿政坛。官宦世家为之震动,朝中百官无不权衡利弊、选择阵营,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虽未明确设立封锁,但已然形成态势——人心之壁垒,远胜城垣之坚固。
昌平州学究府前厅,朱徽媞刚刚落座,目光便锁定吴用,问道:“二郡主与江大人已经离开了吗?”
“早已启程。”吴用垂目回答道,“各有事务在身,不便久留。唯有江正然之侄女闵江氏,尚需在此停留数日。”
“……闵江氏?”朱徽媞眸光微微一动,视线斜扫,最终落在角落的女子身上。
那一眼,意味深长。
若非此女,张府不会易主;若非她作为内应,张家密账亦难以流出。吴用未曾亲眼见到二人离去,却守口如瓶,不为所动。而闵江氏听闻后起身,侧身行福礼,声音清冷地说道:“妾身参见公主殿下,大恩不敢忘怀。”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朱徽媞轻笑一声,“只是不解,江大人为何肯将你独自留在此处?莫非不怕吴少师趁虚而入?”
“公主说笑了。”闵江氏低头,话语中带着讥讽,“吴少师素有君子之名,妾身亦在守孝期间,岂敢有非分之想?”
君子?
厅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朱文文早已扭过头去,肩头微微颤动。
朱徽媞冷眼瞥了吴用一眼,说道:“听听,人家都相信你是正人君子。你自己呢?还有脸坐着?”
吴用神色未变,只是缓缓说道:“公主教训得是。不过——”他话锋一转,“公主率领梁山御林军抵达密云,意欲何为?莫非要驻军于城外,违背礼制、僭越本分?”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此前未能开口询问,一是时机尚未成熟,二是不愿多费口舌。如今借着朱徽媞讥讽的时机顺势提出,既显得从容,又暗藏试探之意。
朱徽媞却毫不回避:“本宫自有安排。稍后暂且将梁山军留在密云,随后入宫,请皇上亲自检阅将士。这段时间,还需吴少师照料军营事务。”
“理所应当,公主但请放心。”
吴用答应得干脆,实则心中已有判断。
梁山御林军的归属已传遍四方,无论皇帝是否检阅,其象征意义已然确立——兵权易主,大势已去。此刻再多的仪式,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朱徽媞点头道:“如此,本宫便先行回宫。日后当再来拜访昌平。”
“等等!”
一声清喝突兀地响起。
众人皆感惊讶,唯有长平郡主拉着梁娥的衣袖起身,毫无惧色。德妃玉真端坐不动,更无人敢出言阻拦。
朱徽媞挑眉问道:“小郡主有何指教?”
“长公主殿下。”长平郡主直视着她的眼睛,“请勿再纵容太子纠缠小小郡主,更不要让他妄图染指花满楼弟子。花满楼之人辅佐谁、效忠于谁,应由花满楼自行决断,岂容他人强行干涉?”
她顿了顿,语气冷峻地说道:“今日可答应太子,明日便可答应藩王、外戚、蛮夷。大明不过是陆上的一隅之地,上方有两大帝国俯瞰天下,岂能自乱阵脚?”
太子那傻子?
满厅一片寂静。
唯有德妃玉真神色如常,仿佛早已默认这番无礼之言。而朱徽媞竟未动怒,反而笑道:“此事本宫记下了。只是——”她凝视着长平,“你当真如此厌恶太子?”
“并非厌恶,而是憎恶他那‘太太子’的做派。”长平郡主冷哼一声,“矫揉造作,珠儿见了便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