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原因的。之前朱然宁死不降,显然背后有人撑腰;但是现在执行任务的太监全部被杀,竟然没有人出现干预,这种情况很反常。
朱然低下头,不敢隐瞒:“回禀学究大人,目前宗人府由四位内务大总管共同主持事务。三位司徒已经在大人进入宗人府之前奉旨入宫觐见皇上了。临走前他们秘密命令卑职,务必在宗人府拖延大人。”内。”
“拖延?”吴用眉梢微挑,语气讥诮,“有何意义?本官何时拒见天子?莫非他们以为,真能请得圣旨来压我?”
从时间推演,三位司徒离府之时,未必知晓其来意。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线索愈发清晰起来——有人试图借皇权威慑吴用,却被吴用反制于先手。
“那你所说的四位内务大总管呢?为何至今不见踪影?”
“这……小臣实在不知。”朱然战战兢兢,“按例,应有人监视此处交涉。或许……亦因听闻天子将崩,一时惊惧失措,未能反应。”
“是吗?”吴用眸光一闪,杀机隐现,“香扇坠李香君,你随朱司空走一趟,面见四位内务大总管。传本官之令:即刻辞官者,可保性命;愿归附者,效忠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奴婢遵命。”
李香君应声而动,虽对吴用手段心有微词,却未多言。因为吴用的命令看似宽仁,实则断人生死之路:不降即亡,别无选择。
而长平郡主一听“格杀勿论”,顿时跃起:“我也要去!我也要动手!”
吴用略一点头,她便欢呼跟上。三人离去之后,二进院中唯余亲信。
吴用这才转向石榴,淡淡道:“石榴,替连贤侄止血。好歹,他也算是尽了一回孝道。”
“尽孝?”朱一鸣扶着肩伤渐重的朱的更,神色尴尬,“不,不必了……”
“道学先生。”吴用语气陡沉,“若非令侄奋身护父,适才那一剑,未必只伤皮肉。值此皇位更迭之际,先生可知自己言行何等危险?”
朱一鸣面色惨白。京城风云诡谲,夺嫡之争残酷非常,岂容书生妄议?当即低头认错:“吴少师教训得是,老夫知错了。回去即闭门谢客,静待时局安定。”
“如此甚好。”吴用神色稍缓。此人识趣退让,便不会将祸水引向己身。否则,若其从此销声匿迹,世人必归罪于吴用之威逼。
然时势如此,非人力所能独挽。
窗外阴云密布,仿佛预示天下将倾。
北方建州女真崛起,努尔哈赤秣马厉兵,屡犯边关;中原李自成、张献忠揭竿而起,流寇纵横;朝中更有信王暗结藩王,福王觊觎神器,内忧外患,山雨欲来。
而吴用,这位重生归来、执掌梁山遗志的智者,早已看透庙堂裂隙。他以“贪”立身,以“抢”破局,以色诱敌,佯作庸碌,实则步步设伏,环环相扣。
昔日招安之恨,刻骨铭心。宋江误国,致兄弟凋零;今世张献忠者,实为其转世化身,承其伪善之性,聚众为乱,惑民害政。
吴用心中已有定策:借宗人府之变,剪除异己;扶朱徽媞登基,重塑朝纲;待时机成熟,一举诛杀张献忠,雪当年之耻。
林冲、武松、鲁智深等未附招安之英魂,终将封侯拜相,正名于天下。
此刻宗人府血未干,大局方启。一场庙堂与亡魂之间的博弈,已在无声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