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万历末年,紫微星象晦暗不明,天象呈现紊乱之态。朝廷纲纪于酒色财气的氛围中逐渐崩坏,边疆忧患在白山黑水之间悄然兴起。建州女真在辽东蠢蠢欲动,努尔哈赤割据一方,自称为汗;朝廷内部,信王与藩镇私下勾结,福王觊觎皇位,更有李自成(相传为晁盖转世)在商洛地区聚众起事、张献忠(相传为宋江转世)潜伏于川蜀之地,天下局势犹如沸腾之鼎,只需轻轻一推,便将陷入动荡。
而在这乱局即将开启却尚未开启的关键时刻,京城密云县衙内,一位年逾五旬、面色微黄、须发略显稀疏的七品县令正斜倚在桌案前,一只手翻阅着账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名歌姬的耳坠。此人姓吴名用,官职低微,声名并不显着,世人皆认为他贪财好色、庸碌无为,只懂得搜刮民脂民膏以中饱私囊,却不知他心机深沉如渊,谋略纵横似网。
他眸光微微一闪,指尖轻轻叩击桌案角三下——这是暗号。窗外夜影一闪,一道黑衣人悄然落地,此人正是昔日梁山豹子头林冲的转世之身,如今担任巡检司都头,名为林昭。他低声说道:“军师,已查明。那三位宗人府司徒,左司徒朱黄子澄与福王秘密通信,右司徒朱杨荣收受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三千两黄金;大司徒朱王体干虽表面保持中立,实则早已将家中幼子送往龙虎山修道,意朱与天师一脉结交作为后路。”
吴用冷笑一声,将耳坠掷回歌姬怀中,挥手示意其退下。室内烛火摇曳不定,映照得他脸上皱纹纵横,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好一个宗人府。”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望向北方的宫阙,“掌管皇族谱牒,监察宗室言行,本应铁血扞卫皇室正统,如今却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盘。他们既不效忠于太子,也并非真正忠于皇上,只等局势风向一变,便会倒戈相向。”
“乐安长公主已有旨意,要求您借查‘道学先生’一案,逼出宗人府的真实立场。”林昭沉声说道。
“道学先生?”吴用嘴角微微上扬,“哪有什么道学先生?不过是一块引玉之砖罢了。真正的关键所在,是太子能否顺利登基;真正的致命杀招,是我是否有胆量在宗人府门前掀翻棋盘。”
次日清晨,吴用率领亲随径直抵达宗人府大门,手持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的手谕,声称奉命查问“先帝遗诏真伪及道学先生涉案情由”。守门的内侍欲关闭大门拒绝他们进入,吴用冷笑一声道:“不开门?那便是阻挠公主问案,等同于背弃太子。来人——抬棺!”
众人惊愕之际,四具漆黑的棺木被抬至门前,赫然是昨夜死于二进院中的执行太监的尸首。吴用朗声说道:“此四人,因知晓皇上龙体虚弱、脉象断绝三日之事,已被我处决灭口。若宗人府再不打开大门迎接诏书,下一个躺进棺木的,便是你们四位内务大总管!”
门内众人震恐不已,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开启。然而三位司徒早已避走,仅留下空荡荡的庭院和冷冷的秋风。
数日后,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一般。
即便吴用的行为已经逾越了规矩,但倘若宗人府存在过错,明熹宗朱由校断然没有宽赦的道理。何况吴用所言“代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查案”,并未明确要求宗人府听命于公主,更未越权调兵遣将。真正致命的地方,在于他后来那一句轻描淡写的暗示——
“皇上若驾崩,太子应当继位。届时谁来主持宗庙祭祀?若非公主扶持,谁能压制住这满朝的豺狼?”
这句话出口之时,恰好与明熹宗的目光相接。那一刻,左司徒朱黄子澄的神情骤然僵硬——因为他知道,每个帝王最为忌讳的,并非背叛,而是“未卜先知”。
天子受命于天,未来之事唯有上苍能够预知。你既然知晓皇上即将驾崩、太子即将继位,岂不是凌驾于天命之上?
然而右司徒朱杨荣却细声慢语地说道:“陛下容禀,黄子澄司徒只是强调宗人府只听从皇上一人的号令,并未提及回避吴少师的原因。实则是因为察觉吴少师的随从中带有道学先生之子朱的更,唯恐涉及皇上的密诏,故而先行离开府邸,以免旨意遭到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