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朱杨荣嘴角微微上扬,未作评价。朱王体干更是闭上眼睛叹息。
三人都清楚:若真的脱困,躲避吴用尚且唯恐不及,何谈弹劾?失势的宗亲,不过如同蝼蚁一般罢了。
而此时,太子已在龙宁宫寻得了明熹宗。
殿内香烟袅袅,龙榻之畔,丞相王叔英伏地不起,似在进行谏言。
见太子携众人前来,明熹宗挥手斥退王叔英,目光锐利:“皇儿,你为何前来?还带了焦氏姐妹与花碟?”
“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三人一同跪地。
明熹宗瞥见花碟,眉头微微皱起。此女子常伴王希孟左右,如今竟随太子入宫,显然二人关系已非比寻常。于是问道:“你是从王大人处来?他竟肯放你前来?”
太子未作回应,径直跪下,声音沉稳如钟:“儿臣恳请父皇,赦免三位前司徒。”
满殿顿时寂静无声。
连王叔英都惊愕地抬头——他方才所请求之事,正是此事!
为何太子竟与他的请求如出一辙?
明熹宗眼中先是露出惊诧之色,继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然而瞬间,面色转为阴沉:“皇儿,你说什么?那三个匹夫违抗圣命,拒不迎立储君,朕就是要让他们饿死,渴死!你竟要朕当众自损威严?”
“父皇,请容儿臣禀明。”太子俯首,语气坚定且不失恭谨,“儿臣深知父皇震怒是出于护子之心。然而,若三位司徒宁死不屈,父皇的威名反而会遭受玷污——世人将会说父皇不能容下忠臣,只会以酷刑胁迫他们。届时,恶名归于父皇,节义归于他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此言一出,王叔英心头剧烈震动。
这并非寻常的劝谏,而是精准的政治推演——释放三人,并非示弱,而是夺回舆论的主导权。若任由他们饿死,天下人必定会议论皇帝残暴;若主动赦免他们,则彰显出父皇的仁德宽厚,反衬出三位司徒的执拗迂腐。
明熹宗眼神微微一动。
他原本并无考验太子之意,惩戒三位司徒不过是一时愤怒所致。然而太子此番应对,条理清晰,既顾及了君父的颜面,又剖析了利害的本质,俨然已具备治国理政的才干。
更关键的是——他虽跪地,但不卑不亢。
正当明熹宗欲进一步试探他的深浅时,太子忽然补充道:“且今日定王殿下亲自前往吴少师府邸,携三位司徒的亲属前去求援,声称若不能救出他们,愿联名入宫请命。”
“定王?”明熹宗瞳孔一缩。
王叔英亦心头一惊。
定王朱慈炯,向来以恬淡闻名,曾拒绝封地、辞去兵权,俨然是贤王的典范。然而如今竟亲自介入司徒案,且意图联名上奏——这是要将私怨公开化,把宫廷的隐秘争斗推向朝堂的博弈!
其野心昭然若揭。
“吴用答应救他们了?”明熹宗脸色骤变,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