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学究府内,吴用正倚靠在栏杆旁饮酒,神情悠闲自在,仿佛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风暴。
长平郡主匆匆忙忙地跑来:“吴少师,乐安长公主就要到了,传闻说是因为上次您让她背黑锅而怀恨在心,这次前来恐怕对我们不利!”
芍药忧心忡忡,春三十娘也在旁边附和。只有瑛姑一笑置之:“老爷自有办法,怕她干什么?她能在百官面前训斥您,您就不能在私下里整治她?”
吴用哈哈大笑:“说得太对了。”
话音刚落,杨艺却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没有人知道,她正是朱徽媞昔日的授业恩师,也是唯一看透吴用真实图谋的人。
不久之后,朱啸天扶着胳膊慢慢走了出来,身旁白淼淼搀扶着他,举止亲昵,毫无顾忌。
吴用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却已经在心中进行了多轮推演。
等到朱徽媞驾临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啸天身上:“啸天司徒,几天不见,你的气色竟然好了许多,莫非已经有了重新担任宗人府职务的希望?”
朱啸天感激地叩首:“全靠长公主垂怜,吴少师安排,还有淼淼妹子日夜照顾,我才得以康复。”
“淼淼妹子?”朱徽媞的眉头微微挑起。
吴用立刻上前,语气平静如水:“启禀……”公主殿下,老臣近日反复思虑,司徒大人年事已高且膝下无子,这处境极易被朝中权臣利用。为防不测,老臣特意与朱珠商议,打算为司徒大人挑选一位合适的伴侣。我们在京城仔细寻觅,最终发现白氏女不仅性情温和、品德贤良,而且曾经受到过公主您的关照和提携,由她来陪伴司徒大人最为妥当不过。目前,婚约已经初步达成,暂时先由白氏女照料司徒大人的日常生活,但最终还是需要公主您亲自裁定批准。”
这番话语可谓严谨缜密,既充分展现了对公主的忠诚恭敬,又巧妙地埋下了伏笔。
朱徽媞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许久,最后轻轻点头说道:“你们倒是用心了。”
她并非察觉不到其中暗藏的情愫,也并非不明白吴用想要借此机会巩固自身势力的意图。然而此时此刻,她更加关注的是另一层更为深远的玄机——
如果朱啸天能够尽快恢复履行职责,那么他就能成为自己安插在宗人府的一枚隐蔽棋子;而白淼淼嫁入之后,就相当于把昌平的势力扩展到了朝廷的核心要害部门。这一桩看似普通的婚姻,实际上却是权力网络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看来,”她在心中暗暗思索,“吴用一直都没放放松警惕。”
但她并不知晓,吴用早已精确预料到今天的这场会面。
他清楚她一定会前来,清楚她必然会询问有关宗人府的事情,更清楚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拖延时间,而是掌控全局。
因此他事先做好了安排:让白淼淼贴身照顾朱啸天,促进他的身体康复;推动婚约的达成,将双方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并且通过这样的方式,向朱徽媞传达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不仅仅愿意帮助你掌握权力,还能够为你精心策划布局。
而这些,仅仅是消灭张献忠(宋江转世)宏大计划中的第一步。
北方的建州女真正在蠢蠢欲动,李自成(晁盖转世)在关西地区积聚力量,福王与藩镇相互勾结企图夺取皇位,信王私下里与边疆军队联络图谋不轨……整个天下如同沸腾的锅,每个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唯有吴用,稳坐在昌平之地,手握酒杯,面带微笑,静静地等待着各方英雄落入他设下的局中。
他深知,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