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域联军回到营地时,颜博瀚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无法想象,就这么一座小小的凉州城,城防甚至还不如楼兰国,守城的兵力也只有他们的二十分之一,可为什么!
为什么整整七天过去,林远仍然稳稳坐镇凉州城,而他!
他所带来的西域联军,死伤超过半数,从最初的十万人,如今只剩下四万有余。
六万条人命,就算是用推的,说不定都能将凉州城的城墙推倒!
今日,毫无疑问是最耻辱的一天。
将近两万的折损,却仅仅只是消耗了城内的守军数量,除此之外没有得到任何建树,就差把无能两个字,刻在颜博瀚的脸上。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明明自己谋划了这么久,银钱,粮草,甚至连最难筹措的兵力,他都想办法掌握在手中,本以为自己能够趁此与行将就木的大乾掰掰手腕,可谁曾想过,居然被一座凉州城就拦住,止步不前!
“简直是耻辱!”
放眼历史,在双方兵力如此悬殊的基础上,没能攻克敌城,甚至反而自己损失惨重的案例也绝无仅有,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论此战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颜博瀚,渡鸦商会的会长,在西域轻易便能搅动风云的任务,也会被死死的钉死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里,颜博瀚急火攻心,险些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只感觉胸前郁结沉闷,叫他喘不上气。
经此一遭,不仅军心涣散,甚至西域联军暗中也对他这个主帅颇为不满,想要重整军心,他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这一战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如今兵力只剩下了四万有余,一旦吐谷浑灭国,徐国公得以回援凉州城,他们将会全军覆没!
可另一边,如今凉州城内的情况同样不算好。
等待了许久,都没能等到张震等人,林远渐渐也猜到了他们最后做出的选择,就是用自己的命,给凉州城换取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性。
“是我害死了他们...”
其实以张震的性子,林远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毕竟如果他们选择逃回凉州城,就必定会迎来西域联军的反扑,前去接应的队伍同样会凶多吉少,万一因此导致凉州城破,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尽管死了一千多人,会导致接下来的守城战更加艰辛,但也是最好的选择,林远从一开始就隐隐有了这种猜测。
可他还是没有阻止张震,都说慈不掌兵,林远自认为还算心狠,幽州时如此,凉州亦是如此,为了目的,他可以牺牲一部人的利益甚至是姓名。
但这一切果真发生时,林远还是难免会自责。
“别这么说侯爷,这是张震自己的选择,他是个汉子。”
老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林远,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头,继续道:“侯爷,您身为主心骨,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垮了,西域联军还没有退兵,凉州城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百姓和将士们都需要您主持大局。
西域联军遭受了重创,军心涣散,联军内部说不定早就对主帅不满,这正是我们休养生息的机会,说不定再过几日,吐谷浑灭国,徐国公就能率领大军前来驰援了。”
“老冯,我答应过凝烟,将她的亲卫带出汴京,日后也要全须全尾的将人还给她,现在,你叫我怎么和凝烟交代?”
“既然选择参军入伍,就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准备,能够死战战场上,是一个军人的荣耀,我相信张震他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侯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