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属于母亲的坚定与一丝属于政治家的锐利:“政儿天生不凡,引动国运,此乃天意。
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而应成为他坚实的后盾。即便不能明面相助,暗中维系、铺路,总是可以的。”
异人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将芈诗揽入怀中。
“是啊……我们不能乱,更不能成为他的弱点。”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西方那片群山。
“政儿,为父等着你……安然归来。”
而在另一处宫苑,韩夫人听着心腹宫女低声禀报着太子殿下与芈诗夫人深夜仍在书房。
以及黑冰台似乎有异动前往西边的消息,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的光芒。
夜色笼罩下的太子府邸,芈诗独自端坐在妆奁前,铜镜中映照出她依旧美丽却难掩一丝疲惫与深沉的容颜。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支华贵的凤钗,眼神却飘向了西方,那片嬴政与嬴琅所在的方向。
嬴政和嬴琅与她这位母亲并没有多么的母子情深,反而横亘着一道冰冷的隔阂。
尤其是嬴政,他们之间不但有调包术的算计,甚至还有杀母之仇。
嬴琅这个亲子也对自己这个亲生母亲厌恶。
不过......没关系......他们任何人都离不开她,即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秦王。
她芈诗的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立于不败之地!
芈诗心口猛地一悸!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却又带着冰冷契约感的牵引力,让她瞬间脸色微变。
“嬴琅……”芈诗捂着心口:“献祭开始了?”
她立刻意识到,嬴琅正处在极度危险的境地!
嬴琅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仅是她的儿子,更是她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一把淬炼好的、指向敌人的毒刃!
“呵……”
芈诗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温婉中带着一丝疏离的从容。
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想起很久之前在铜镜之前,与那位东皇太一做下的交易:“用你的孩子交换吧!交换你想要的没有代价的力量!”
此刻,感知着嬴琅生命力的流逝,芈诗却仿佛听到了冥冥中的某种回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向着章台宫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需要见到秦王嬴稷。
她相信,嬴稷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和行动。
行走在寂静的宫道上,芈诗的目光望向西方,唇瓣微动。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低语:
“嬴琅……”
“你可是亲口答应过,要成为母亲的刀。”
“在完成你的使命之前……”
“别给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