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条通往权力与秩序顶点的道路上,有些代价,残酷得超乎想象。
而他的母亲芈诗,是一个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决绝和……可怕的存在。
明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自己的无色韵力温柔地笼罩住嬴琅,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嬴琰看着那摊血迹,脸色发白,默默地右眼流淌出蓝光,这本是不得随意动用的力量,但…
荀子长叹一声,走入屋内,开始以浩然之气为嬴琅稳定神魂,涤荡那献祭残留的邪异气息。
砺石村的这一夜,注定又以血与残酷,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赵国长平
长平古战场那令人窒息的悲怆与空间破碎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巫阳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强压着体内因恨意与哀伤强行融合带来的剧烈冲突和翻江倒海般的痛苦。
紧握着那枚不断散发着阴寒与不祥波动的“阴蚀之魄”,对国殇与云中君低喝道:
“走!立刻返回郢都!”
无需多言,国殇与云中君也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那根来自秦国的“鸩羽长梭”所展现出的霸道与决绝,以及哀门力量被强行打断隐匿时留下的危险余波,都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国殇一把抓起几乎无法独自站立的巫阳,将其扛在肩上,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踏碎荒原,朝着楚国方向狂奔。
云中君则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紧随其后,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以防不测。
被留在原地的赵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郎君”被带走,消失在视野尽头,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担忧,却也只得按照巫阳之前的吩咐,自行处理后续,尽快返回邯郸。
一路无话,唯有风声呼啸。
巫阳的状态极差,那“阴蚀之魄”仿佛活物,不断试图将哀伤之力渗透进他的骨髓与灵魂,与他自身的恨意本源进行着危险的拉锯。
他周身时而紫芒暴涨,恨意滔天;
时而又被一层暗蓝色的哀伤冰雾笼罩,气息萎靡。
国殇能清晰地感觉到肩上传来的、一阵冷一阵热的异常波动。
数日后,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狼狈与不祥气息的三人,终于抵达了楚国的郢都,并径直潜入城外的巫咸族地宫。
地宫深处,那熟悉的、混合着铁锈与古老巫术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的心脏依旧在沉闷地搏动。
得到消息的大祭司早已立于中央祭坛的青铜星盘之前,玄鸟羽衣无声垂落,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
两名祭司葵一葵二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感受到巫阳身上那混乱而危险的气息,以及他手中那枚散发着令他们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晶体时,眼中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砰!”
国殇将肩上的巫阳小心地放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
“大祭司。”
巫阳挣扎着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执拗,将手中那枚暗蓝色的“阴蚀之魄”托起。
“幸不辱命……‘阴蚀之魄’……取回。但此物……已与‘哀门’之力产生关联,长平之地……恐已成哀门力量渗透之孔道……”
他简略却清晰地汇报了长平之行的经过,尤其是最后哀门虚影显现,以及那根来自秦国的“鸩羽长梭”强行破坏空间、迫使哀门隐匿的惊人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