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死寂。
连匆匆赶到的荀子,在门口听到这番话,也停下了脚步,面露凝重之色。
不用国运,似乎已是死局!
就在这时,芈诗的目光重新落回嬴琅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剖析,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斩断一切的决绝。
“既然无法从源头阻断献祭,那就只能……切断被献祭的‘媒介’本身。”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刀,指尖没有丝毫光芒,却凝聚着一种斩断血缘、泯灭亲情的极致冰冷与无情!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凝聚出这样一把刀。
那是属于一个母亲,在权衡了所有利弊、抛弃了所有柔软后,所能施展出的最残酷的“无情之刃”!
她出手如电,目标并非银线,也非祭文,而是——嬴琅那缠绕着银线的舌头!
“母亲!不可!”
嬴政瞳孔猛缩,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声响起。
一道血线,自嬴琅口中飙出。
那缕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汲取着力量的琴弦银光,随着被斩断的舌尖,猛地一颤,随即如同失去了根基的寄生虫,光芒迅速黯淡、崩散,化作点点银屑消失在空中。
而嬴琅背脊上那闪烁的《东君》祭文,也仿佛失去了持续的能量供给,光华渐渐内敛,重新隐没于皮肤之下。
但那暗金色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刻了一分。
献祭,被强行中断了。
代价是——嬴琅,永远地失去了他的舌头。
剧痛让昏迷中的嬴琅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极其痛苦的闷哼,随即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但气息,却终于不再流逝,稳定在了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芈诗缓缓收回手,指尖滴落一滴鲜红。
她看着失去舌头、满口鲜血的嬴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心痛,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用自己的方式,“救”了嬴琅。
以最无情的手段,斩断了最致命的联系。
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芈诗这冷酷、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解决方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芈诗淡淡地瞥了一眼昏迷的嬴琅,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嬴政,最后目光扫过门口的荀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命,保住了。”
她平静地陈述,转身,玄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室血腥和无法言说的冰冷。
嬴政看着芈诗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榻上失去舌头、生死不知的嬴琅,小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