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靠近,天亮后悄悄探查,便得知营中又少了两个伤兵。
另一路斥候,则在另一个区域,远远瞥见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仿佛披着残破重甲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鬼魅般掠过荒野,方向似乎是通往更偏僻的山林。
他散发出的惨烈杀伐之气,即便隔得很远,也让久经战阵的斥候感到心惊肉跳,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尸山血海。
还有流言与恐慌,尽管廉颇的人努力压制。
但营地闹鬼、死人被妖怪吃得骨头都不剩、“有邪祟专门收战场上将死之人的魂魄”之类的流言,还是在底层士卒和附近乡野间悄然蔓延,引发了不小的恐慌。
军心已然不稳的赵国边军,因此更加士气低落。
看着这些密报,廉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七彩雾气?诡异铃声?残甲巨人?阴冷甜腥?
“巫咸族!云中君,国殇!”廉颇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联想到之前感知到的国运悲鸣。
巫咸族,趁着赵国新败、国运萎靡、防备空虚之际,正在他的国土上,以他的将士为“猎物”,进行着献祭!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厉色:“敢在我赵国土地上,残害我赵国将士……老夫定要揪出你们,碎尸万段!”
他立刻下达新的命令:
1.加强剩余伤兵营的戒备,尤其是夜间,增派绝对可靠的老兵岗哨,以小队形式巡逻,互相照应。
2.让军中祷祝秘密追查七彩雾气和残甲巨人的踪迹,但严禁正面冲突,只远远追踪,查明其巢穴或去向。
4.将情况以最隐秘的方式,透露给几位绝对可信的军中老将和门客,让他们也有所防备,并在各自的防区内留意类似异常。
廉颇知道,他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诡异敌人。
但作为一名统帅,保护麾下将士,扞卫国土安宁,是他的天职。
即便对手是妖是鬼,他也要以手中剑,麾下兵,劈开这重重迷雾,斩断那伸向赵国的邪恶魔爪!
烛泪堆叠,在青铜灯盏边缘凝结成诡异的形状,如同廉颇此刻心中翻腾的疑云。
“献祭……”
老将军枯瘦的手指反复敲击着粗糙的木质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不断的扎刺着心脏。
他现在很担心本国堕落的歌者。
这个念头让廉颇的心更沉了几分。赵国并非没有追寻超凡力量之人。
“歌者”体系虽不如秦国严密强盛,不如楚国巫咸诡异专精,但国内也有一些传承或自行摸索出道路的人。
他们可能出身贵族,可能是军中悍卒,也可能是山野奇人。
平日里,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不公然对抗官府,王室和军方往往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某些时候会加以利用。
然而,追寻力量的道路充满诱惑与危险。
有的歌者为了突破瓶颈,为了获得更强大、更禁忌的力量,尝试一些被严令禁止的邪法。
比如……以活人,尤其是身经百战、气血旺盛或濒死时情绪强烈的士卒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