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何做到的?”这是最让廉颇困惑的一点。
“献祭几个寻常士卒,甚至伤兵,就能获得移山倒海、飞天遁地的能耐?
若真如此简单,这天下早就是巫祝方士的了?”
他摇了摇头。
或许,那些力量并非直接来源于被献祭者的血肉筋骨,而是某种更虚无缥缈的东西——临死前的恐惧、绝望、战意、不甘?
或者是通过某种诡异仪式,将这些“养料”贡献给某个冥冥中的存在,再换取反馈?
“无论哪种,都是在掘我赵国的根!”廉颇一拳砸在案上,眼中怒火熊熊。
用赵国的将士,赵国的子民,去喂养这些邪魔外道,无论是外来的巫咸,还是内生的蛀虫,都不可饶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更实际的推断:
如果是巫咸族整体行动,规模可能更大,手法更专业老辣,目的也更难揣测。
那必然引起赵国与楚国的战争。
如果是云中君国殇的个人行为形势还不会如此严峻。
“不能妄下结论。”
廉颇深吸一口气。
突然,书房门被急促叩响,甚至不等他回应,心腹部曲统领便踉跄闯入,脸色在烛光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将……将军!长平!长平附近的第七伤兵营……没了!”
统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骇。
“没了?什么意思?又被袭扰了?死了多少人?”
廉颇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案几上的竹简被带落一地。
“不是袭扰……是……是彻底没了!”
统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目睹超出理解范围之事后的茫然与恐惧。
“整个营地!帐篷、栅栏、灶台、车马……还有里面的三百二十七名伤兵、四十七名医护民夫、十二名值守军士……全都不见了!”
“一起的祷祝探查过,一切有形之物,似乎都在一股无形的湮灭之力下,悄然分解,消散于无形。
尸体,血迹,残骸,都消失了,只探查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恨余韵。
“恨意,巫阳!”
长平……又是长平!那个凝聚了赵国最深重伤痛、最浓郁死寂的古战场!
廉颇猛地联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之前那些零散的、发生在各处的诡异死亡和“空棺”事件,或许只是“小打小闹”,是他们在试探、适应,或者……收集“材料”?
而长平这次,则是某种蓄力后的爆发,是更大型、更彻底的仪式?
“长平呢?长平那里可有什么异常?”廉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细节。
统领摇头,脸色更加难看:“长平已经成了猩红冰封之地,被稀薄暗红冰雾笼罩,有着强烈悲呛之意。
最核心的地域更是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靠近,靠近的人都被撕裂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