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传来犹豫的咕噜声,“有……吃的?”
“力量……”
肌肉纤维发出绷紧的嘶鸣,“能……变强?”
“安全……”肺叶舒张收缩,“躲开……追杀?”
“美……享受……”感官系统发出微光。
“对!”
齐阴和地妖的意识抓住了这丝松动,异口同声般在体内震荡?
“去歌墟!那里可能有办法!但前提是,我们得‘一起’走过去!
谁再乱来,大家一起死!暂时……听‘我们’的指挥!为了……各自的目的!”
这不是高尚的妥协,而是绝望下的恐怖平衡。
器官们简单的意识权衡着:继续混乱,即刻毁灭;暂时服从,或许还有一线满足欲望的希望。
“……好。”
“……暂时。”
“……带路。”
杂乱但趋向同意的意念片段,从身体各处浮起。
齐阴感觉到那股要将自己撕碎的内耗之力,如潮水般略微退去,留下的是精疲力尽、但勉强能够“统一”行动的虚弱控制权。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虽然僵硬颤抖,但不再是毫无意义的乱舞。
地妖也艰难地撑起身体,脸上的表情终于稳定在一种扭曲的、混合了痛苦、欲望和极端冷静的复杂状态。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
个由无数碎片勉强粘合、内里依旧暗流汹涌、不知何时会再次崩坏的“自我”。
但至少,现在,他们能“走”了。
齐阴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张与鹞鹰交易来的令牌。
令牌表面布满细密的音纹,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歌墟……”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高低重叠。
“进去……按照约定,进去……”
地妖凑近,她的呼吸同样紊乱:“那里……是我们的笼子,也是……唯一的巢穴。”
没有更多的言语。
两人将残存的力量,连同体内那些“暂时同意”的器官意识那微弱而杂乱的支持,一同注入歌墟牌。
牌面光芒渐盛,将他们笼罩。
空间开始扭曲,熟悉的、带着某种韵律波动的歌墟入口气息隐隐传来。
在彻底被传送光芒吞噬前的一瞬,齐阴最后“看”向自己身体的内部。
那里,喧嚣暂时平息,但无数双“眼睛”仍在黑暗中窥视,等待着下一次欲望的膨胀或危机的来临。
协议达成了。
但这协议脆弱如冰,建立在吞噬的悬崖边缘,维系于一个共同的目标——
进入那个由黑冰台引导他们前往的、未知的歌墟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