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彻底吞没了他们。
山洞重归寂静,只留下挣扎的痕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无数欲望的冰冷气息。
当齐阴和地妖被彻底卷入那扭曲的通道时,他们体内刚刚达成的脆弱协议再次受到剧烈冲击。
那些暂时“安静”下来的器官意识,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环境的剧变,又开始不安地躁动。
“冷……这是什么地方?”
“韵律……奇怪的韵律……在拉扯我们!”
“回去!危险!”
然而,令牌的力量散发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带有铁血秩序意味的律动。
这股律动强行压制着他们体内混乱的“声音”,像无形的镣铐,将他们狂暴分裂的感官和力量暂时“锁”回一个可供驱动的框架内。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绝非自然天成。
这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镶嵌着散发出冷白光芒的奇异晶石,模拟着晦暗的天光。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某种经过严密夯筑、刻画着无数规整音纹符箓的漆黑金属板。
空间的“墙壁”是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的修炼室,材质非金非石,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沿着刻痕游走,仿佛活物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韵”——
但这韵绝非上古歌墟那种灵歌修士残留的、带着个人印记与天道感悟的自然韵律。
这里的“韵”,整齐、冰冷、充满杀伐之气,像是无数把被磨得锋利无比的刀剑,按照统一的节奏在嗡鸣、震颤。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是某种被精心提炼、灌输的“律令之力”。
远处,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兵刃破风的尖锐合鸣,所有的声音都严格遵循着一个底层节拍,那是……《秦律》的节奏!
被化入了音律,融进了这片空间的每一寸构造!
齐阴和地妖勉强站稳,体内玄鸟泪激活的无数“自我”在这森严冰冷的韵律压制下,竟感到一种矛盾的的“安宁”——并非舒适,而是像狂躁的野兽被关进了铁笼,虽然不甘,却不得不暂时蛰伏。
他们的核心意识趁机重新巩固了那脆弱的掌控。
“人造……歌墟……”
齐阴环顾四周,瞳孔收缩。
他擅长灵歌,更能直观感受到这里与传说中上古歌墟的天壤之别。
上古歌墟是陨落者意志与天道的余韵交融,充满变数与可能性;
而这里,是纯粹的战争熔炉,是意图将一切进入者锻造成统一规格兵器的冰冷工坊!
地妖握紧了手中的血色琴弦——那根抢夺自楚将项燕的琴弦,在此地冰冷的律动中,竟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或是本能的抗拒。
她体内的韵力也在蠢蠢欲动,与这秦律歌墟的“铸造”之力隐隐对抗。
“看来,鹞鹰没骗我们,也没完全说实话。”
齐阴的声音依旧带着多重叠音,但清晰了许多。
“谁会真的信任畜生,秦国要用我们,就一定会有掌控我们的手段,这不过是我们棋差一着罢了。”
他的目光看向这片空间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加炽热、更加恐怖的韵律波动传来,伴随着隐约的金铁交击与玄鸟啼鸣之音。
”为秦国做事?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地妖感受着血色琴弦的微颤,又“听”了听体内那些被秦律韵律暂时压制、却依旧在暗处窥伺的欲望低语。
“美男”、“享乐”……在这肃杀之地显得如此荒谬可笑,却也成了她此刻维持一丝“自我”不至于彻底被秦国律令同化的扭曲锚点。
“欢迎来到秦律歌墟——天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