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恍然。
如烟放下胭脂,转过身来,水红色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自有风情。
“有个能让三夫人惦记的在,我这听雨轩,才更热闹。”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香榭的方向,轻声自语:“沈姝婉,你最好是颗聪明的棋子。”
说完,她轻轻笑了笑。
夜里,沉香榭暖阁。
蔺家瑞玩累了,趴在沈姝婉怀里,小嘴吮着拇指,眼皮渐渐沉了。
沈姝婉哼着江南的摇篮曲,轻轻拍着他,直到孩子呼吸均匀,沉入梦乡。
她将孩子小心放进摇篮,盖好锦被,又在旁边守了半盏茶工夫,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外间,霍韫华还坐在榻上喝茶,见她出来,抬了抬眼:“睡了?”
“睡了。”沈姝婉低声回。
霍韫华,放下茶盏:“今日辛苦你了。回去罢。”
沈姝婉福了福身,正要退下,霍韫华忽又道:“那件小袄,是给你女儿做的?”
沈姝婉脚步一顿:“是。”
霍韫华沉默片刻,道:“针脚不错。往后得空了,也给家瑞做两身。”
沈姝婉心头微热,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她退出暖阁,跟着引路的小丫鬟往外走。
夜色已深,廊下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经过一处转角时,她似乎瞥见暗处有人影一闪。
脚步顿了顿,凝神再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许是看错了。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却不知,那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第二日清晨,沉香榭里陡然传出一声尖叫。
“小少爷——!”
霍韫华昨夜睡得晚,正梳洗呢,听到声音,手里玉梳“啪”地掉在地上。
她顾不得仪容,拔腿就往暖阁冲。
摇篮里,蔺家瑞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更骇人的是,那白嫩嫩的脸蛋、脖颈、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疹,有些已经挠破了,渗着血丝。
“怎么回事?!”
霍韫华声音都变了调,扑过去想抱孩子,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直发抖。
李嬷嬷和值夜的奶娘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夫人,奴婢不知啊!昨夜还好好的,今晨起来就、就这样了……”
“请大夫!快去请顾大夫!”霍韫华厉声喝道。
屋里乱作一团。
赵银娣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门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散落在一旁那件沈姝婉昨日带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小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