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闭上眼,“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如今她正需要人信她,我便给她这份信任。”
花朝似懂非懂,应声去了。
如烟独自躺在榻上,指尖轻轻抚过尚未显怀的小腹,唇角笑意渐深。
沈姝婉,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这蔺公馆的棋局,才刚开盘呢。
沈姝婉回到听雨轩时,天已近午。
花朝笑吟吟地捧出那对赤金耳坠,说是姨娘赏她近日辛苦。
沈姝婉接过那沉甸甸的坠子,心头却无半分喜悦。
她如今夹在沉香榭和听雨轩之间,看似左右逢源,实则如履薄冰。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窗外,雪霁初晴。
如烟换了一身簇新的胭脂红织金旗袍,外罩雪白狐裘,鬓边簪了支颤巍巍的珍珠步摇,扶着沈姝婉的手,施施然往沉香榭去。
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各捧着一只红漆描金的礼盒。
“姨娘,”沈姝婉轻声提醒,“三夫人今日心情怕是不佳,若要请安,可稍晚些再去。”
如烟勾唇一笑,眼波流转:“正因她心情不佳,我才更该去瞧瞧。小少爷遭了那么大的罪,我做小娘的,怎能不表表心意?”
沈姝婉猜到她定是不怀好意,也不好再多言。
到了沉香榭,暖阁里炭火烧得旺,药味未散。
霍韫华坐在摇篮边的绣墩上,正低头给蔺家瑞喂药。
孩子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乖乖张着小嘴,一口口吞咽。
听见动静,霍韫华抬眸。见是如烟,眉头一蹙。
“姐姐安好。”如烟福了福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听闻小少爷身子不适,妹妹特地从沪城带来的特产里,拣了几样温补的,给姐姐和小少爷尝尝鲜。”
她一摆手,丫鬟将礼盒捧上。
霍韫华扫了一眼,冷笑道:“你倒是有心。”
如烟却未就此打住。
她走近几步,看了看摇篮里的孩子,叹道:“小少爷真是受罪了。好在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在沈姝婉身上,“说来也是巧,那日若不是婉娘恰好在,施针救了小少爷,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霍韫华捏着药匙的手微微一紧。
如烟恍若未觉,“婉娘这手医术,真是了不得。难怪姐姐这般倚重她,连她去了我那儿,还时不时要叫回来照顾小少爷。”
霍韫华放下药碗,“妹妹这话什么意思?是怪我使唤了你房里的人?你可别忘了,婉娘原是我房里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