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赖嬷嬷的首肯,秦月珍便有资格在这个偌大的厨房里做寿塔了,再也不用每日往听雨轩跑。倒是沈姝婉麻烦了些,不过外人知道她和秦月珍关系好,又知道老太太曾夸过她,便是被人撞见了也解释得通。
秦月珍舀出一小碗,在灶上热了,又加了勺蜂蜜,小心翼翼地端给沈姝婉。
沈姝婉接过,先闻了闻——奶香醇厚,并无异味。
她小抿一口,温热的牛乳滑入喉中,带着蜂蜜的甜润。
“可以。”她点头,“不过老太太年岁大了,恐对牛乳不耐。你先热一小盏,送去给老太太尝尝,若无不妥,再用。”
秦月珍眼睛一亮:“还是婉娘想得周到!”
她忙又热了一盏,装进食盒,兴冲冲往慈安堂去。
约莫一炷香后,她回来了,满面红光,发间多了支赤金点翠小钗。
“老太太喝了!”她喜道,“说从没尝过这般香浓的牛乳,很喜欢呢!这钗子便是赏我的!”
她欣喜了一会儿,便主动把金钗拔下来,递给沈姝婉。
沈姝婉看了眼那钗子,成色极好,确是老太太素日赏人的规格。
她点头收下:“既如此,便可放心用了。”
两人开始备料。
面粉筛过三遍,堆成雪山模样。
鸡蛋只取蛋黄,搅打至发白。牛乳需文火慢煮,不断搅拌以防结皮。
秦月珍看着那一桶桶牛乳,有些发愁,“这么多,得多久?”
“三日。”沈姝婉挽起袖子,“寿桃塔需提前一日蒸好,放凉定型。寿宴当日再装点。这几日你我怕是没得歇了。”
秦月珍咬咬牙:“为了寿宴,我拼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蔺昌民的声音:“婉娘在么?”
沈姝婉手上沾满面粉,不好出去,只扬声道:“三少爷请进。”
蔺昌民推门进来,见满屋面粉飞扬,两个女子围着灶台忙碌,微微一怔。他今日穿了身浅灰长衫,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站在门口,倒有几分局促。
“三少爷。”秦月珍忙福身,眼睛却往他手上瞟。
蔺昌民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路过‘稻香村’,买了些核桃酥,你们饿时垫垫。”他看了眼沈姝婉,“寿桃塔可还顺利?”
沈姝婉点头:“正要开始做馅料。”
“那就好。”蔺昌民顿了顿,“我听说婉小姐给如姨娘也备了守礼,三夫人那边有些不悦。”
消息传得真快。沈姝婉垂眸:“三夫人只是叮嘱几句,让奴婢谨慎行事,并无大碍。”
蔺昌民看着她沾满面粉的手,轻声道:“若有难处,可同我说。”
“谢三少爷关心。”沈姝婉抬眼,“奴婢应付得来。”
这话说得疏离,蔺昌民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仍是温声道:“那我不打扰了。”他转身欲走,又停住,“对了,凤姨娘这几日身子不适,你可有空去看看?”
沈姝婉手上动作一顿:“凤姨娘怎么了?”
“说是胃口不佳,夜里睡不安稳。”蔺昌民道,“我昨日去诊过,脉象倒无大碍。只是她心事重,你若得空,陪她说说话也好。”
沈姝婉想起凤姨娘那清苦院落,心头微涩:“奴婢晚些便去。”
蔺昌民点点头,这才离去。
秦月珍看着他背影,忽道:“三少爷待姐姐真好。”
沈姝婉没接话,只道:“开始做枣泥吧。”
这一做,沈姝婉才发现问题。
秦月珍居然竟连枣泥也不会。
“枣泥不就是枣去核捣烂么?”秦月珍拿着枣子,一脸茫然。
沈姝婉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道:“当然不是。”
她取来一筐红枣,先入蒸笼蒸软,取出后趁热剥皮去核,“枣皮发涩,必须去净。”
秦月珍学着她的样子剥枣,却笨手笨脚,不是皮去不净,便是将枣肉弄得稀烂。
沈姝婉也不催,只慢慢做自己的。她将去核的枣肉放入石臼,加入少许清水,用石杵细细捣碾。枣肉渐渐成泥,她再用细箩筛过,滤去粗纤维。
“筛过的枣泥方才细腻。”她将筛好的枣泥倒入铜锅,加入适量砂糖和猪油,文火慢炒,“火候要稳,需不停搅拌,否则易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