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下一小块蛋糕,却没有放在碟中,而是就着银色的餐叉,微微倾身,递到邓瑛臣唇边。
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邓瑛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
这份亲昵,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姐弟该有的界限。
邓瑛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配合,灰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为灼亮的惊喜取代。
他毫不迟疑地张口,含住了那块蛋糕,目光紧紧锁着她,舌尖甚至若有似无地擦过了餐叉的尖端。
“姐喂的,就是甜。”他咽下蛋糕,笑得恣意张扬,话语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砰!”
蔺云琛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诡异的亲昵氛围。
他面色依旧沉稳,但握杯的指节已然泛白。
包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侍者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姝婉将蔺云琛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仿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迅速收回手,将餐叉搁下,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薄红。
她转向邓瑛臣,语气加重了些,“胡闹!也不看看场合?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分寸,让你姐夫看笑话。”
邓瑛臣挑眉,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姐教训的是。”
他拖长了调子,又自斟了一杯酒,朝着蔺云琛的方向虚虚一举,“姐夫,我自罚一杯,您大人大量。”
蔺云琛没有举杯,只是深深看了沈姝婉一眼。
沈姝婉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小心地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云琛,你也吃。别光顾着喝酒,伤身。瑛臣他就是孩子心性,被我爹娘惯坏了,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蔺云琛放下根本未动几口的筷子,起身:“时辰不早,回罢。”
沈姝婉跟着站起来。
邓瑛臣却又伸手,虚揽了一下她的肩:“姐,我送你下去。”
“不必。”蔺云琛的动作更快,他已一步上前,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沈姝婉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同时也隔开了邓瑛臣的手。
邓瑛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姐夫路上小心。”
出了百乐门,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
沈姝婉正想找借口去洗手间换回邓媛芳,蔺云琛却揽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将她带进车里。
“我想去趟洗手间。”她急道。
“回家再说。”蔺云琛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车驶入夜色。
沈姝婉坐在他身侧,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将她每一寸不安都照得无所遁形。
“今日,”蔺云琛忽然开口,“你与瑛臣,倒是亲近。”
沈姝婉心头一跳,强作镇定:“他是我弟弟,今日又是他生辰,我自然要多担待些。”
“是么。”蔺云琛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可我瞧着,你待他与往日不同。”
沈姝婉咬紧下唇,不敢接话。
车厢里静下来,只余引擎的嗡鸣。
窗外流光掠过,将两人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蔺云琛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沈姝婉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可他臂膀有力,将她箍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你今日,”他声音低下来,“好像没那么怕我了。”
“我喝了酒。”她慌乱找借口。
蔺云琛的手抚上她的背,指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的僵硬,是紧张的轻颤。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花园那夜,那人也是这般,在他怀里轻颤。
像受惊的雀儿。
“往后,”他忽然道,“若再见瑛臣,提前与我说。”
沈姝婉一怔,随即下意识反驳:“他是我弟弟,我见他为何要与你报备?”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不满与委婉。
不是邓媛芳那种冷冰冰的疏离,是小女儿家的娇嗔。
蔺云琛眸色一暗,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他真是你弟弟?”
沈姝婉惊觉。
下一刻,却听蔺云琛说,“我听说,邓家二爷和邓家大小姐,并无血缘关系。”
沈姝婉松了口气,原来他没有看出来。
随即又是震惊,原来邓瑛臣不是邓媛芳的亲弟弟。
蔺云琛将她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夫人,你今日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