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银娣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肿起,耳朵嗡嗡作响。
的疼痛终于让她回过神来,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她顾不上脸颊火辣,也顾不得衣不蔽体,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朝着老太太和霍韫华的方向磕头,哭喊道:“老太太息怒!三夫人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这衣裳的扣子突然坏了!奴婢真的不是存心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妆都花了,混合着脸上的掌印,显得狼狈又滑稽。
“是有人害我!一定是有人在这衣裳上做了手脚,要害我出丑!请老太太、三夫人明察啊!!”
霍韫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厉声道:“你还敢狡辩?!自己做下这等没脸的事,还敢攀扯别人?!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了扒光衣服丢出蔺公馆去,再不准到府里头来丢人现眼!!”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应声上前。
赵银娣吓得魂飞魄散,五十大板,打完了她命都没了!
她拼命挣扎,目光慌乱地扫视,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指向人群后方某个角落,尖声道:“是她!是秦月珍!!这衣裳是她给我做的!是她!一定是她在衣服上动了手脚害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秦月珍本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附近,此刻被骤然点破,仿佛受惊的小兔,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老太太冤枉啊!这衣裳确实是奴婢帮着做的,可料子、样式、尺寸,都是赵姐姐自己定的,扣子也是按她要求盘的,奴婢只是依吩咐做事,万万不敢动手脚啊!”
她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颤抖,“……而且这衣裳做好后,赵姐姐不放心,还特意请婉娘帮忙看过。婉娘心细,反反复复检查过!婉娘可以作证,奴婢真的没有做任何手脚!”
话音落下,她又慌忙低下头,肩膀瑟瑟发抖。
可这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婉娘?沈姝婉?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沈姝婉,这位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蔺公馆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为别的,只为她那张和大少奶奶长得近乎一样的脸。
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左右扫视,企图在人群中瞧见此人。
然而,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另有缘故,此时此刻,此间只有一张这样的脸,正端方地坐在大少爷身侧。
沈姝婉今日没来。
霍韫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眸色深敛。
李嬷嬷知道她想问什么,先一步在她耳畔说道,“婉娘今日告假归宁了。”
霍韫华的目光看向如烟,冷冷一笑,“是如烟安排的吧?她倒懂得避嫌。知道今日正主在此,她这个冒牌货倒不好意思露面了。”
而赵银娣眼中迸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嘶声喊道:“对!是沈姝婉!我料想也是她!!她知道我今天要穿这身衣裳,在检查的时候动了手脚!她嫉妒我,她恨我,故意弄坏了扣子,要害我在大少爷和老太太面前出丑!给老太太寿宴添堵!!她,其心可诛!!如若不是她,她为何偏偏今日告假,不敢冒头?”
“住口!”如烟蹙着秀眉,“赵银娣,你胡攀乱咬也要有个限度!婉娘如何能提前知道你要穿什么,你这分明是狗急跳墙,胡乱诬陷!”
赵银娣强辩道:“做这件衣服的石榴红料子是当初三夫人赏的,整个梅兰苑都知道!当初就是沈姝婉举荐秦月珍来量体裁衣,将料子平分给大家。那时是她建议我在寿宴这日穿的,除了她还有谁?!”
如烟却坚持道,“老太太,婉娘的品行您也是知道的,当初她给大少爷输血,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人如何会做出这等下作的事?三夫人,婉娘当初是您院子里的,您来评评理。”
霍韫华没想到这锅一下子丢到自己身上。
其实当初把沈姝婉赶出去,借口是她偷盗,后来才去的听雨轩。
但此时大房、三房都在,婉娘说到底是三房的人,被扯进这种下作事里,她脸上也无光。
而秦月珍是慈安堂的,老太太自然也不想看她落难。
至于赵银娣,无论今日之事凶手是谁,她这般举止,都是失了名节,无可挽回了。
弃车保帅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老太太,婉娘确实是个品性极好的孩子。当初她在我房里当奶娘,三房上下斗敬她爱她,家瑞也很喜欢她。后来身子不好了,我便让她去浆洗房混口饭吃,谁知被如烟看上了,又去伺候了如烟。她去了听雨轩,做事也是极妥当的。我想这事怕是有误会。银娣,你很不该在老太太跟前说这些,婉娘毕竟是舍命救过大少爷的,有什么误会,等宴会结束了,到我房里去说。”
“难道就凭她救过大少爷,她便是杀人放火都能赦免吗?”赵银娣红着眼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