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内那种不适感,沈秋郎几乎是立刻偏过头,避开了叶卡捷琳娜的手指,同时脚步向后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被碰过的嘴角,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严肃。
“叶卡捷琳娜小姐,”她声音有点发紧,但努力维持着平稳,“请别这样,我有正事要说。”
叶卡捷琳娜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对于沈秋郎如此干脆的拒绝和回避,她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仔细端详着沈秋郎的神情。
当捕捉到对方脸上那一本正经甚至有点焦急的表情时,她瞬间也变得正色了——这不是害羞或闹别扭,而是真有要紧的情况。
她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唇舌的温软触感,但她脸上那抹慵懒娇嗔的神色已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了惯常的、带着些许探究和耐心的平静。
“好吧,”她轻轻颔首,语气恢复了平和的关切,“亲爱的,这么慌张地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这次只是轻轻揉了揉沈秋郎有些凌乱的发顶,像是一种安抚,也带着询问。
沈秋郎的脑袋还有点乱糟糟的,一半是因为刚才过于亲密的接触带来的混乱心跳,另一半则是行尸和神秘黑点带来的紧迫感。
两股情绪交织,让她的舌头有点打结。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头顶那只手带来的微妙触感,组织着语言。
“我、我刚才……在牧场靠近外围铁丝网那边的草地上,”她努力让语句连贯,目光扫过旁边两位面露疑惑的牧场工作人员,又看回叶卡捷琳娜,“找到了一头走失的……或者说,曾经是走失的牧兽。”
她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清晰地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是一头黑犍牛。但是……它已经不是普通的牛了。它……变成恶灵了。”
“恶灵?!”
旁边两名牧场工作人员听到这个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的荒谬,觉得这小姑娘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或者看花了眼;但紧接着,联想到牧场近期接连不断、毫无头绪的牧兽丢失事件,一丝冰冷的寒意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远比他们预想的“野生高级宠兽袭击”要麻烦和恐怖得多!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卡捷琳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请示或质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他们这位平时笑容优雅、此刻却显得格外高深莫测的老板,只是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喙的警告。
工作人员心头一凛,立刻将目光转向沈秋郎,语气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里还是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位……小姐,你能具体说说,你看到的那头黑犍牛,是什么样子吗?你确定……是恶灵?”
沈秋郎抿了抿唇,略去了山坡上那个神秘黑点以及行尸被召唤离开的关键信息,只描述了行尸本身的可怖状态:
“它就在靠近外围边界的那片高草区。浑身是伤,后腿、胸口、半边脸……很多地方的肉都没了,能看到骨头,伤口很可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但它就那么站在那里,还能动,动作很僵硬,不像是活物。这肯定是恶灵吧?”
听到“啃咬”、“看到骨头”、“能动”、“不像活物”这些具体描述,两名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惊惧的眼神。
恶灵……真的出现了,而且就在他们的牧场里!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畴。
年长的那位工作人员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对沈秋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态度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打发意味:
“好,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个情况。不过,小姑娘,这里现在很危险,不是游客该待的地方。这不关你的事,请你立刻离开牧场,回到安全区域去。”
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另一名较年轻的工作人员立刻会意,转身小跑着去叫人了。
很快,两名骑着骑乘宠兽、看起来颇为精干的牧民被带了过来,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护送”这位发现者离开,确保她不再靠近这片区域,也别再对其他人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