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看了看两名工作人员惊魂未定却又强作镇定的脸,心里明白,牧场方面这是打算内部处理,并且不希望她这个外人再深入参与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没有争辩,也没有再提山坡黑点的事,只是对叶卡捷琳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顺从地跟着那两名被指派来“护送”她的牧民,转身朝着牧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敖鲁日低吼一声,跟在她身边,硕大的头颅警惕地回望了一眼棚舍区的方向,又看了看沉默的主人,最终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秋郎的手臂。
回去的路上,沈秋郎骑着敖鲁日,与一左一右“护送”她的两名牧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有些沉闷,她试着找点话题。
一位年长的牧民看着敖鲁日迈着沉稳的步伐,对沈秋郎服服帖帖、令行禁止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道:“小姑娘,你这怒面獒养得是真不赖!瞧这身架,这精神头,驯得也好,跟罗丹以前养的那只简直有得一比!”
“罗丹?”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沈秋郎歪了歪头,露出询问的神色。
“罗丹啊,”牧民语气里带上了点怀念,“是我们牧场以前的一个员工,干活可卖力了,主要负责放牧,也管喂养训练牧兽犬,是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
“以前?那他现在不在这儿干了?”沈秋郎顺着话头问。
“是啊,前段时间不知道是辞职了还是怎么的,就没再见他来过牧场了。”牧民叹了口气,摇摇头,“唉,还挺可惜的,他干活是一把好手。他经手的那只银角山羊,还有他负责训练的那几只怒面獒,都养得特别好,特别亲人。可惜啊,那都是公司的财产,他就算不干了,也带不走。”
“这样吗……”沈秋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罗丹”、“银角山羊”、“怒面獒”这几个关键词。看来牧场之前确实有擅长饲养和训练这些牧兽及牧兽犬的员工。
而且银角山羊……不会是牧场丢失的那只吧?
不过牧场有这么多羊群,应该每个羊群都有一只银角山羊做头领,不是同一只的概率很大。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两位牧民身上穿的牧场工作制服——上身是醒目的橘黄色工装外套,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这个配色组合……
沈秋郎的心猛地一跳!
之前用手机长焦镜头拍到的、山坡上那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黑点”,虽然有差异,但也是类似的配色!
当时距离太远,画质太差,她根本看不清细节,只当是光线或像素的扭曲。
可现在,看着眼前牧民身上这极其相似的橘黄/深蓝配色制服……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黏腻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难道……山坡上那个“黑点”,那个疑似“召唤”走行尸的存在……穿着牧场的工作制服?或者……根本就是牧场的人?失踪的员工?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有些发麻。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悸,试着用更随意的口气追问,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嗯……那个罗丹,他具体是什么时候辞职的?两三个月前吗?”
“差不多吧,当时……”那位年长的牧民似乎没想太多,顺口就想接话。
“咳!”旁边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牧民突然用力咳嗽了一声,伸手拉住了同伴的胳膊,眉头紧锁,朝他严厉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年长的牧民被他这么一拦,顿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太多不该对外人讲的“内部事务”。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立刻闭紧了嘴巴,然后朝沈秋郎歉意地、但更显疏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和尴尬。
正好,牧场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两名牧民如释重负,加快几步,将沈秋郎“礼送”出了牧场划定的游览区范围。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出口处,目送着沈秋郎和敖鲁日走远,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转身返回或者逗留的意图,这才互相低声交谈了几句,转身匆匆返回了牧场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棚舍和草垛之间。
沈秋郎站在牧场外的道路上,回头望了一眼寂静的入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普通的衣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罗丹”、“制服颜色”、“山坡黑点”、“行尸”这几个词,它们像散乱的拼图碎片,隐隐指向某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她拍了拍敖鲁日,低声道:“走吧,先回去。不过……这事恐怕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