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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了。
他慢慢地、极轻极轻地把撑着的手臂收回来,侧身躺回兽皮褥子上,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动一只停在叶片上的小虫兽。
云舒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股温热的、熟悉的触感贴上来的一瞬间,里巳整个人都绷紧了一瞬。
可他的脑子却再也停不下来了。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视线越过云舒的肩膀落在墙壁上那片模糊的月影上。
羽化部。
这两个字忽然从脑海的某个角落里跳出来,像一根细小的刺。
无声无息地扎进皮肉里,不疼,却怎么都忽略不掉。
这些天云舒的心思,他全都看在眼里。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去工坊那片地基上转悠,
矿队走了多少天,她的眉心就拧了多少天。
去接羽化部学习回来的族人时,她面上笑着,眼底却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采神经麻痹花、提取毒素,让修竹他们给她打下手。
她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把部落里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可唯独,唯独没有多看他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的忽略。
比那更让他不安的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的心思全被那些事情占满了,满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给他。
这不对。里巳在心里闷闷地想。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忙完一天回来,会靠在他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她今天碰到了什么难事、想到了什么主意。
他嘴笨,多半时候只是听着,嗯一声,点一下头。
她就会笑,笑着笑着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骂他一句“闷葫芦”。
可这几天,她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兽皮褥子里,有时候连话都顾不上跟他说几句。
今晚更是——他的手刚搭上她的腰,她的身体分明是软的、是温的,可那颗心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
她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里巳的目光从月影上收回来,落在云舒散开在枕上的发丝上。
那些头发乱蓬蓬地铺着,有几缕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盯着那几缕头发看了很久,喉结又滚了一下。
里巳不是没有想过。
羽化部的翎,从一开始眼神里就带着对云舒的好奇与势在必得。
翎是他们的头领,云舒跟翎说话的时候,语速会变快,眼睛里会亮起一种光。
那种光他在她脸上见过,是在她琢磨什么新主意、盘算什么新路数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他不嫉妒那种光。
他从来不会因为云舒的眼睛里装着部落的前程而心生不快。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像是一条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蛇,冰凉凉地缠上了他的心口。
她是不是想再找一个兽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按不下去了。
羽化部他们会炼制金属,云舒心心念念的也是这个。
他拿什么去拦?
里巳的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身下的兽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什么都没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