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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巳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搁在角落里的石头。
沉默、硬实,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他什么都没说。
没追问她怎么了,没抱怨她心不在焉,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一头被中途拦住了去路的兽,不叫也不闹。
只是低着头默默忍耐着,把那股无处安放的躁意和委屈一股脑地咽回了肚子里。
云舒看着他那副闷头巴脑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念头。
她不想哄他。
不但不想哄,她甚至生出了一丝恶趣味的念头。
就这么晾着他。
看看这个平日里话比金子还少的兽人,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是会一整夜都这样默不作声地忍着?
还是会终于憋不住,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闷闷地叫一声她的名字?
这么想着,她故意翻了个身,把后背重新朝向里巳,还不动声色地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动作做得极自然,像只是困倦极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那点促狭的心思。
身后的里巳果然没有动。
屋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声。
和里巳刻意压低了却仍旧掩不住的、沉缓而克制的呼吸。
那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拂过来,带着雄兽人身上干燥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散开的发间,落在她露在被角外面的一小截后颈上。
云舒把脸半埋在兽皮里,闭上了眼睛。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耳膜。
或许这几日心底压着的事确实太多了些。
云舒本还存着几分促狭的心思,想看看身后那个闷葫芦究竟能耗到什么时候,可眼皮却不争气地沉了下来。
脑子里的弦从早绷到晚,一刻都没有松过。
此刻躺在温热的兽皮褥子里,身后是里巳胸膛传来的稳定而绵长的温度。
那热度像是一汪不动声色的温水,把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泡软了。
里巳一直没出声。
他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反而格外的沉。
他的呼吸从最初的粗重慢慢压回了平缓,一下一下,沉沉的,像是刻意放轻了却又没能完全藏住。
像是一阵一阵极轻极缓的潮水,反复地漫上来又退下去。
云舒的意识就在这样规律的潮声里一点一点地涣散了。
她迷迷糊糊地念头还没转完,困意便像一张厚厚的兽皮毯子兜头盖下来,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的肩膀松下来,蜷着的身子也微微舒展开,原本故意裹紧的被角从手里滑脱,松松地搭在下颌边。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窄条,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把那几缕发丝映出浅浅的银灰色光泽。
她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身后的里巳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半撑着身子,手臂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隐隐发酸,可他没有挪动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云舒的后脑勺上,几缕被月光照着的头发。
她微微蜷起来的肩胛轮廓,还有她彻底放松下来之后、从喉咙里逸出的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细细鼾声。
她睡着了。
在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