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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平缓地向前流淌，碎光浮动，像是谁把一整把金箔撒在了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朝下游漂去。

“我也说不上来。”云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带着这些天积攒在骨头缝里的疲惫。“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我又不知道是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看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侧的衣料。

澜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顺着云舒的目光，一起望向远处那条被暮色渐渐吞没的河流。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从水面上撤退，橘红变成暗紫，暗紫沉入墨蓝，像是有人从河底往上慢慢拉上一块深色的幕布。

“我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云舒倏地转过头看她。

澜的目光仍旧落在远处的河面上，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能让我们都有感知，而且感觉压抑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澜停顿了一下，终于偏过头来，与云舒的目光对上。

“我就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

暮色在他们之间沉下来，最后一抹天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脚边交叠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

云舒深吸一口气，那股压在胸口多日的沉郁被她缓缓吐出。

澜的到来不是解药，却像是一面镜子，让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这些天的不安并非凭空而来。

她不是一个人感觉到了。

“明天。”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亮，“天一亮，我们一起出去。沿河往上，一寸一寸地查。”

澜点了点头，只是简短地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之间早就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晨曦部落的巫与海汐族的巫，自登陆这片陆地的那一天起，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的不安就是她的警觉，她的直觉就是她的佐证。

这种默契不是靠言语砌出来的，是在一次又一次风浪和信任里磨出来的。

正要转身各自散去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部落大门的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便看见负责部落外围查探与警戒的兽人角圭正大步朝这边跑来。

他跑得很急，脚下的泥土被蹬得翻起来，脸上的神情却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云巫！”

角圭在几步开外便喊出了声，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成几截。他单手撑住膝盖缓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回来了！”

云舒的心猛地揪紧了一瞬。

“矿队——外出采集金属矿的族人，回来了！族长已经过去了，让我来喊你。”

比预计的早了几天。

云舒与澜对视一眼，“走。”

云舒带着澜大步朝部落大门走去。澜落后她半步，脚步同样不慢。

角圭连忙转身跟上。暮色四合，三个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部落深处亮起的点点火光之中。